其中確有幾本頗為古怪的功法,引起了他短暫的注意。
一本名為《百獸擬形拳》的拳法,講究模仿百獸姿態,藉以鍛鍊筋骨,打磨氣力,思路倒是不錯,可惜太過駁雜,不成體系。
還有一冊《龜息定神功》,主張以極緩的呼吸吐納來積蓄氣血,追求綿長悠遠,能夠用以增壽,而這本書也是最為破舊的,看來一直都有不少人前來借閱。
另有一門《七情鍛體法》,更是劍走偏鋒,竟是想借助喜、怒、哀、樂等情緒波動來刺激氣血運轉,稍有不慎便有走火入魔之危。
這些功法雖有些許新意,卻終究難入趙景之眼。
他搖了搖頭,放下手中的書冊,沿著木製的樓梯,向二樓走去。
二樓的藏書比一樓少了許多,擺放也更為疏朗。趙景依舊保持著耐心,繼續著自己的尋覓。
又是一個時辰過去,正當他沉浸在書海之中時,一個溫和的聲音自身側不遠處響起。
“這位兄臺。”
趙景動作一頓,側過頭去。
只見一名身穿青色儒衫的年輕男子正站在幾步開外,他面容清癯,眉目溫潤,身上帶著一股淡淡的書卷氣。
趙景的眼神中透出一絲疑問。
那年輕男子見他望來,臉上露出一個真誠的笑容,輕聲開口:“我看兄臺在此間已流連了數個時辰,不知是要尋何種功法?在下對這武庫內的典籍頗為熟悉,或許能幫得上忙。”
他的話語不疾不徐,神態溫厚,不似作偽。
趙景目光微動,心中卻生出幾分奇異之感。
他能察覺到,眼前這名男子體內的血氣有些貧弱,遠不如尋常武者那般旺盛。可偏偏在這份貧弱之中,又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灼熱波動,竟隱隱與武道四境的烘爐之象有幾分相似。
兩種截然不同的氣息,矛盾地出現在同一個人身上,著實古怪。
趙景收斂心神,面上不動聲色地回道:“我只是隨意看看,想尋一些比較奇特的功法。”
聽到“奇特”二字,那年輕男子的眼睛頓時一亮。
他走近兩步,壓低了聲音:“沒想到兄臺也是一位潛心鑽研武學之輩。實不相瞞,這武庫之中的武學,大多是當年大運王朝從各大江湖門派收繳來的淺顯功法,雖說有些思路尚可,但終究根基淺薄,難登大雅之堂。”
這話頓時讓趙景來了興致,看來此人確實對這裡瞭如指掌。
他順著對方的話,不著痕跡地嘆了口氣:“只可惜,我輩生於如今,從未有緣見識過真正厲害的武道心法。”
那年輕男子聽了,只是溫和地笑了笑。
“這也是沒法子的事。”
趙景心中暗道一聲可惜,本為能從對方口中套出些更有價值的東西。
也就在這時,他的目光不經意間落在了那男子抱在懷中的一本書冊上。
書冊的封皮已經泛黃,邊緣多有破損,上面用古樸的字型寫著五個字。
武意論殘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