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景沒想到,一張小小的觀想圖背後,竟是如此血淋淋的真相。
無論是五境的繪圖使,還是四境的理圖使,他們當真是日日行走在刀鋒之上,與死神共舞。
不知不覺,已到了正午時分。
陸文淵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開口邀請道:“時辰不早了,趙兄若不嫌棄,不如一同去司內的膳堂用些飯食?”
趙景笑著站起身,婉言謝絕了。
“陸兄下午還要當值,我便不佔用你的時間了。”他拱了拱手,“今日多謝陸兄解惑,改日再來叨擾。”
說罷,趙景便與陸文淵告別,轉身離開了小院。
陸文淵將他送到門口,目送他的身影遠去,這才轉身回屋,關上了房門,並未如他所說那般,直接去往膳堂。
趙景走後不久,不遠處一株大樹的陰影裡,兩個身影悄然浮現。
“他進去了好一陣,要不要去跟管事說說?”其中一人壓低了聲音,語氣裡滿是忐忑。
“說?說什麼?”另一人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說他陸文淵找了個金令當靠山?管事那邊,會怕一個外州來的金令?要去你去!到時候管事讓你去處理那幅圖,我看你怎麼辦!”
一提到“那幅圖”,最先開口那人臉色瞬間煞白,連忙瘋狂搖頭。
“我才不去!孃的,已經死了三個人了,誰愛去誰去!”
“那你還廢話!”另一個人狠聲罵道,“你想死,我可不想死!安分待著!”
……
另一邊,趙景正緩步走在繪圖司的石板路上,眼中若有所思。
他腦海中迴盪的,不只是從陸文淵口中得知的那些秘辛,更有方才開門時,陸文淵望向他的第一眼。
那一瞬間,趙景只覺渾身泛起一層細密的疙瘩,好似有無數根無形的鋼針,輕輕刺在皮膚之上。
也不知這陸文淵,究竟修的是何種功法,竟能有這般威勢。以自己如今碾壓二劫大妖的肉身,竟也會生出反應,足可見其不凡。
趙景一邊走,一邊在心中盤算著。
忽然,他腳步一頓,抬起頭來。
只見不遠處,十來道身影正朝著他這個方向走來。
為首的是幾名繪圖司的吏員,他們簇擁著三個人,正行色匆匆地趕路。
趙景的眉頭微微挑起。
這麼巧。
那被圍在中間的三個人,他竟有一面之緣。
正是當初在方州,為他送來汐小姐密信的那幾位萬寶樓器閣執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