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景心中瞭然,這位宋大人當真會調動人心。恐怕此事司內早就與那幾位萬寶樓的執事商議妥當,只是特意放在此刻宣佈,以作驚喜。
宋沉抬手虛按,待歡呼聲稍歇,他才沉聲宣佈。
“好了!大比開始!”
隨著宋沉一聲令下,演武場的氣氛徹底沸騰起來。
數十名銀令按照事先抽好的籤牌,分入了數座並列的武臺,第一輪比試正式展開。
臺下的銅令與司吏們紛紛圍攏在各個武臺周圍,高聲觀戰,吶喊助威。高臺之上,諸位金令、玉令則神態輕鬆,不時對臺上的銀令點評一二,言談間盡顯從容。
趙景坐在最偏遠的位置,只是安靜地觀望著,並不主動插話。
前幾場比試之中,總司銀令的深厚底子展露無遺。有人以一杆長槍大開大合,將使刀的對手壓制得毫無還手之力;亦有人身形靈動,憑一雙短刃破開了對手剛猛的拳法。
其中,更有一名銀令,在交手時通幽異象顯化,凝出一片片灰白色的羽毛虛影,如漫天飛絮般繚亂了對手的視線,趁機一招制勝。
宋沉端坐主位,偶爾開口點評幾句。他言辭溫和,卻總能一針見血地指出場上銀令發力與收勢之間的細微瑕疵,令不少人心悅誠服。
趙景由此也看出,這總司能聚攏大運各州的英才,其底蘊確實深不可測。
然而,就在此時,趙景卻敏銳地感知到,又有數道視線若有若無地掃在了自己身上。
他暗自皺眉,自己已經坐得如此偏僻,表現得也足夠低調,這是什麼情況?
時間飛快流逝。
因為同時進行著數場比試,所以程序並不拖沓。
很快,第一輪便已結束。
場上的銀令已淘汰了一半,只剩下不到二十人。比武的場次,也從同時多場,改為了一場。
第二輪比試開始後,銀令之間的交手明顯更為激烈。
一個名叫許觀的銀令,手使一對烏黑短戟,招式沉穩老練。他的對手鄧裕,則擅長從袖中發射暗器,身法飄忽不定。
那鄧裕的暗器,名為“破鱗釘”,乃是通幽司的匠作堂,以異獸之骨混以寒鐵之屑,千錘百煉而成。此物專破武者皮甲與妖獸厚鱗,雖非法寶,卻也鋒利至極。
兩人剛一交手,鄧裕便仗著身法優勢,不斷遊走,袖中破鱗釘連連射出,試圖以三枚釘子逼退許觀,好藉機翻身近戰。
許觀卻非庸手,他早看出鄧裕每次發射暗器之前,肩臂都會有一個極其細微的徵兆。於是,他心生一計,故意賣出一個破綻,引誘鄧裕出手。
鄧裕見勝機在前,心中一急,多發了一枚破鱗釘,導致力道收束之間出現了一絲偏差。
許觀見狀,手中雙戟揮舞得密不透風,只聽“叮叮噹噹”幾聲脆響,便將那幾枚破鱗釘盡數格開。
然而,卻有數枚被戟刃擦偏了方向的破鱗釘,越過了武臺的邊緣,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竟直直朝著高臺這邊射了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