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貴人都已發話,周顯縱有萬般不甘,也只能藉著這個臺階下來。
他連忙做出一個請的手勢,一言不發,帶著那名受傷的灰袍老者,便準備灰溜溜地離去。
他那幾名同伴,更是早就想走了,此刻如蒙大赦,急忙跟上。
一行人路過掌櫃身邊時,那年輕男子停下腳步,從袖中取出一張銀票,不著痕跡地塞入掌櫃手中。
他聲音溫潤,彬彬有禮:“今日多有叨擾,毀了貴店的物件,還驚擾了諸位客人,這點銀錢,還望掌櫃的莫要推辭。”
掌櫃的雙手捧著那張銀票,額上冷汗涔涔,臉上卻要擠出笑容,連連躬身道:“不敢,不敢,公子言重了。”
他心中苦澀,這白衣女子背景神秘,他得罪不起。
可這周顯,也是運京城裡有名的紈絝,今日丟了這麼大的臉,日後必會遷怒於迎仙樓。
自己這生意,怕是難做了。
隨著周顯等人狼狽離去,樓中壓抑的氣氛頓時一掃而空,徹底轉為暢快。
“打得好!這等惡少,就該有人出來教訓!”
“今日若非這位姑娘仗義出手,我等聽曲的雅興,怕是全要被那周顯給毀了!”
許多賓客紛紛朝著藍衣女子這邊拱手稱謝,讚揚之聲不絕於耳。
藍衣女子聽著眾人的誇讚,嘴上雖謙遜了幾句,但眼角眉梢那股得意的神采,卻是如何也掩飾不住。
她回到白衣女子身旁,坐下時,還特意瞥了趙景一眼。
方才自家小姐出手震碎木凳,解了她的圍,此人也只是略微拱了拱手,道了聲謝。如今風波平息,他更是自顧自地吃喝,彷彿剛才那場爭鬥,不過是一場與他無關的鬧劇。
當真是個不知好歹的木頭人。
趙景依舊神情平靜,將杯中最後一口美酒飲盡,又夾起一筷菜餚,慢條斯理地送入口中。
他心中卻已然明瞭。這白衣女子來歷定然不小,那藍衣侍女的武道根基紮實,招式精妙,絕非尋常富貴人家能培養出的隨從。
其實,像周顯這般人人都識得的紈絝,反倒是最好應付的。
怕就怕這種突然冒出來的,臉生的傢伙,個個背景深不可測。
今日之事能這般平穩收場,恐怕也是那白衣女子與周顯身旁那名年輕男子之間,達成的一種無聲的默契。
這才是頂級權貴處理事情的模樣,看似風平浪靜,實則暗流洶湧。
就在此時,那掌櫃滿臉堆笑,親自引著柳水檸,快步向著趙景這一桌走來。
他先是朝著白衣女子與藍衣侍女,深深地行了一禮,聲音裡滿是感激。
“今日若非二位姑娘仗義相助,小店的名聲怕是要毀於一旦,柳大家也要受那惡人羞辱,小人在此,謝過二位的大恩。”
白衣女子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不過是看不慣那等小人敗壞規矩罷了,掌櫃不必多禮。”
柳水檸也抱著古琴,盈盈一拜,她隔著面紗,聲音溫婉柔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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