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血光驟然亮起,彷彿在沉寂的夜幕上撕開一道猙獰的傷口。
趙景手中的血獄吞噬寶刀嗡鳴不休,刀身之上,暗紅色的血絲與漆黑的魔氣交織纏繞,化作一道兇戾無匹的刀罡,直直向前劈砍而去。
宋沉見狀,唇邊那抹溫和的笑意不減反增,他只是隨意地一揮手。
霎時間,他身後的清冷月華彷彿活了過來,瞬間匯聚成千百道柔韌而鋒利的白色絲線,如同一片綿密的蛛網,朝著趙景激射而來。
“清輝照徹千山雪,誰可同吾試冷光”顯然如今有機會抓到趙景痛腳,讓宋沉心神大塊,不得不得吟上一句。
趙景冷哼一聲,他媽的神經病!
心念一動之下,周身血光大盛,無數猩紅的血絲自他體內噴薄而出,迎著那漫天白絲而去,就好兩軍互為發起衝鋒一般。
然而,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剛一接觸,便發出了“滋滋”的刺耳聲響。
趙景那無往不利,帶有極強腐蝕性的血絲,在觸碰到那些月華凝成的白絲之後,竟如同春雪遇驕陽,一觸即潰,紛紛斷裂消散。
白絲之網勢如破竹,眼看就要突破血絲的阻攔,將趙景徹底洞穿。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趙景的身上,一道小小的身影猛然飛竄而出,懸停於他的頭頂。
心災魔胎現身的瞬間,並未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只是張開了那張可怖的小嘴。
“呀!”
一聲尖銳至極,完全不似生靈能發出的啼哭,化作無形的音波,直貫宋沉的腦海。
正自得地操縱著白絲的宋沉,臉上的笑容猛然僵住。他只覺得自己的神魂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後用力撕扯,一股難以言喻的劇痛瞬間席捲了整個意識。
這突如其來的神魂攻擊,讓他渾身一震,神通的運轉頓時出現了一絲凝滯。那漫天飛舞,即將建功的千百道白絲,也隨之在半空中微微一頓。
趙景抓住了這稍縱即逝的良機,腳下血河翻湧,整個人沒有半分遲疑,頂著巨大的壓力,朝著面露痛苦之色的宋沉急速靠近。
宋沉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這魔胎的威能,竟是如此誇張!無需任何媒介,一經出現,便能直接攻擊神魂,立建奇功!
然而,玄令終究是玄令。
魔胎的啼哭雖然霸道,卻還不足以讓他徹底喪失反抗之力。只見宋沉的身後,月華驟然大盛,一輪皎潔的明月虛影緩緩自他身後升起,散發出柔和而聖潔的光輝。
那無孔不入的啼哭音波,在觸碰到這層月華的瞬間,便如同泥牛入海,被隔絕在外,再也無法傷及他的神魂分毫。
在月華的照耀下,宋沉全身都閃爍著一層淡淡的白色流光,配上他那因神通激盪而散開飄動的雪白長髮,十分騷包。
“咻!咻!咻!”
擺脫了神魂攻擊的宋沉,眼中閃過一絲惱怒。他心念一動,那些停滯的白絲立刻調轉方向,如同一群有了靈性的毒蛇,繞過一個弧線,朝著趙景的身後攢刺而來。
趙景對此卻不管不顧,依舊保持著前衝的姿態,手中的寶刀高高舉起,殺意凜然。
他頭頂的魔胎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意志,猛然張開雙手,朝後一推。
滾滾魔氣自它小小的身軀中洶湧而出,漆黑如墨,帶著一股粘稠而堅韌的質感,再次迎上了那些從背後襲來的白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