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遁法……好生邪異。
那滾滾的魔氣倒也罷了,可其中夾雜的陰冷與血腥,絕非什麼正道之士的修行法門。她心中疑惑更甚,琉珠的法力精純至極,宛若星月清輝,不染塵埃,這二人一正一邪,怎會湊到一處?
“沈晚!”
一個帶著些許詭異語調的聲音將她從思緒中拉回。
琉珠正敞著石門,回頭看著有些出神的沈晚,臉上帶著一種古怪的表情,“他長得很是俊俏麼?讓你盯得眼睛都快掉出來了。”
這般直勾勾地盯著趙景看,莫不是對他有什麼意思?
看來這沈晚的眼光,也不怎麼樣。
沈晚被她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說得有些無奈,先前的從容頓時失了些許,只得尷尬地解釋道:“琉珠妹妹莫要胡說,我只是在想些別的事情罷了。”
說完,她便不再耽擱,跟著琉珠一同走進了抱月石府。
剛一踏入洞府,沈晚便四下稍稍打量了一番,隨即發現,這洞府之內……竟是有些清貧得過分了。
石室中空空蕩蕩,除了幾方石凳之外,再無他物。
一應生活用具都十分簡陋,甚至連許多尋常洞府中必備的照明法器都未曾見到。
角落裡一盞昏黃的油燈,正安靜地燃燒著,映出兩道搖曳的影子。
只需一顆下品靈石,便能買到好些明亮持久的月光石了,何至於此?
看來,他們的日子過得確實拮据。
沈晚心中頓時瞭然,一個念頭浮現出來:或許,琉珠便是他們全部的希望。也正因如此,他們才會拿出那一百多靈石,孤注一擲地到處去尋一本中級陣解。畢竟,這抱月石府的租契,也才簽了一年。
此刻在沈晚的眼中,琉珠與趙景,已然成了兩個剛剛化形,相依為命,來到這偌大的青石坊艱難討生活的小妖。
“你不是要瞧陣法嗎?自己去看吧。”琉珠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沈晚回過神,只見琉珠已經徑直走向一旁,不知從何處取出一塊處理好的靈獸肉,開始熟練地架在火上翻烤起來,一副駕輕就熟的模樣。
她竟是連杯茶水都未曾倒,便直入主題。
沈晚看著琉珠那處理肉食的熟練模樣,心中暗道,一看便是在山野之間摸爬滾打出來的,沒什麼待客的禮數。
不過,好在這琉珠陣法一道天賦絕佳,想來這兩“兄妹”日後的日子,也會慢慢好起來的。
“如今你已在東璇樓做事,你那兄長……沒有去尋些差事麼?”沈晚一邊假意檢視洞府內壁上那些粗淺的禁制陣紋,一邊狀似漫不經心地問道。
聽到“兄長”二字,琉珠翻動烤肉的動作頓了一下,不過還是沒有發作,只是悶悶地回了一句:“他?他天天都在閉關,今日能出來走動一趟,都算是難得了。”
沒做事?
沈晚心中更是詫異,難道這洞府日常的用度,竟全是靠琉珠一人支撐?
莫不是……他那位兄長的修行資質當真不錯?可就算資質再好,也才剛剛化形而已,哪裡用得著這般廢寢忘食地苦修。
“你這兄長,修行資質竟這般出眾?當真勤奮。”沈晚收回檢視陣法的手,轉過身,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