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邊?竟這般兇險?”另一人追問道。
“就是北邊的渾水灣,聽說那邊不知從哪兒來了一條成了氣候的異獸,厲害得緊,怕是堪比二劫大妖了!”
渾水灣?趙景記得此地,是青石坊標註出的幾處安全區之一,怎會突然出了這等事。
看來這所謂的安全區,也並非絕對安穩。
只聽另一個聲音驚呼道:“堪比二劫大妖?那還得了!這不得趕緊稟告青石坊,派人來處理麼!”
“那還用說?訊息早就傳回去了,聽說明日青石坊便會派高手過來。若是不把那畜生給收拾了,北邊那一大片水域,誰還敢下去?”
青石坊派人來?趙景心下有些奇怪,這赤溟湖內修士在此地活動也並不向青石坊繳納任何稅費,他們竟會主動承擔這等責任?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莫非,這便是青石坊能在此地立足的經營之道?
“他們肯定得來啊!”先前說話那人嘿嘿一笑,語氣中帶著幾分理所當然,“你想想,那可是堪比二劫大妖的異獸,明顯是從赤溟湖深處跑出來的大傢伙,渾身上下哪一樣不是寶貝?皮、骨、血、肉,哪一樣不是價值不凡?青石坊那些人精,怎會放過這等送上門的好處?抓到就是大賺!”
原來如此。
趙景心中哂笑一聲,看來是自己想多了,哪有這般好心。
他默默地吃著菜,將這些資訊記在心裡。
待到酒足飯飽,趙景喚來那夥計,又向他打聽起血晶的行情。
夥計見他出手還算大方,態度也愈發熱情,知無不言:“客官,這血晶的價錢,可就說不準了,得看裡頭蘊含的血煞多寡來定價。成色最差的,泛著淡紅,雜質又多,那得攢上一小袋,才夠得著一枚靈石的邊。若是成色好的,顏色轉為暗紅近墨,那可就了不得了,雞蛋大小的一塊,估摸著就能賣出上百靈石的天價!”
趙景聞言,眉頭微皺:“只單看這血晶的成色來定價麼?這裡面的差價,可操作的餘地也太大了些。”
夥計一聽這話,便知曉了趙景的顧慮,連忙笑著擺手:“客官您放心,我們聽濤閣收貨,可是有專門測定血晶成色的法器。那法器能映出晶石內血煞的純度,分明碼標價,童叟無欺,可不敢做什麼黑心生意。”
趙景這才點了點頭,又問了幾個關於採集血晶的細節。
夥計也是耐心解答,言明這血晶大多都生長在湖底山體岩石的縫隙之中,需要細細尋找。他還特意提醒,那些安全區附近的血晶,經過多年開採,基本都尋不到幾顆了。要想有所收穫,只有兩個方向,要不就朝著更外圍的水域去尋,要不,就只能冒險往更深的湖底潛去。
末了,夥計看了一眼趙景身上的氣息,似乎感應到了什麼,好心勸道:“客官,小的多句嘴,凡事還請量力而行。這些天北邊渾水灣那邊上不來的,可有一位是一劫圓滿的修士,就連他那等人物都栽了跟頭,這湖裡的兇險,當真不是說笑的。”
趙景塞了幾張坊鈔過去,那夥計頓時眉開眼笑,連聲道謝後,美滋滋地離開了。
第二日,天剛矇矇亮,趙景便離開了據點,駕起血遁,再度朝著赤溟湖飛去。
昨日修行的那處隱秘山洞,既然出現過那等龐然大物,趙景自然不打算再回去了。
他重新選了一處位置,離著一處公認的安全區不遠,此地的血氣濃度依舊可觀,想來水下的血晶品質應當不會太差。
趙景落在一塊凸出水面的黑色岩石上,取出那枚黃銅鈴鐺,注入法力,將其設定在兩個時辰之後響起。
做完這一切,他不再猶豫,猩紅的血絲自他體內湧出,如一件貼身的活物,將他從頭到腳包裹得嚴嚴實實,不留一絲縫隙。
隨即,他縱身一躍,噗通一聲,跳入了冰冷而粘稠的暗紅湖水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