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局方開,石桌之上,眾人玩的正是最尋常的天九牌。
墨驚鴻今夜似是刻意收斂了往日的精明,不再那般算無遺策,指尖捻動牌面,反而頻頻失誤。
他起先贏了幾把小的,桌上氣氛也隨之熱絡起來,眾人只當他今日手氣依舊,並未生疑。
可隨著夜色漸深,墨驚鴻卻在幾次關鍵的牌局上接連失手,輸掉了不少坊鈔。
那狸妖盧石見狀,臉上的得意之色愈發遮掩不住,言語也變得尖刻起來,旁邊幾名相熟的藥童也跟著他一同起鬨,院內一時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畢竟不少藥童,可都盼著墨驚鴻倒黴的。
不到兩個時辰,墨驚鴻便將近些日子贏來的坊鈔輸掉了大半。
他臉色漲紅,猛地一拍石桌,霍然起身,作出了一副惱羞成怒的模樣。
“今夜運道不濟!不玩了,改日再戰!”
盧石笑得合不攏嘴,動作誇張地將桌上的坊鈔盡數摟入自己懷中,還故意揚高了聲音,對著墨驚鴻的背影喊道:“墨大師,這個改日,可是明日啊?”
墨驚鴻頭也不回,只是連連擺手,徑直走出了院落。
他此舉,立時引得滿室鬨笑。
墨驚鴻緩步走向分配給自己的那間小屋。他平日裡極少回來,大多是聚眾賭博之後,才會順道在此處歇宿一晚。
......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墨驚鴻便如往常一般,來到了青露圃。
他並未立刻踏入藥田之內,只是站在田埂邊,小腿輕輕抬起,目光落在自己的腳踝處。
那根被他悄悄掛在此處的細發,已然不見了蹤影。
他心中瞭然,面上卻不動聲色,隨即邁步走入田內。
他裝作巡視的模樣,接連查看了幾個地方,發現自己先前佈置下的微小記號,有些還在,有些卻已經消失。
那些消失的記號,連成了一條清晰的軌跡,其終點,正是那處靈氣吞吐異常之地。
所以說,只要自己去了賭局,便會有人趁機過來麼?
墨驚鴻心中冷笑一聲,面上卻依舊不露分毫。
他繼續在藥田間巡視,恰在此時,盧石從旁邊的小徑晃晃悠悠地路過。
盧石見他面色如常,便主動湊了過來,臉上掛著假惺惺的笑容。
“墨大師,昨夜可還睡得安穩?那些坊鈔沒了,心裡可是疼得緊?”
墨驚鴻聞言,臉上恰到好處地露出一副肉痛至極的神情,連連擺手。
“不搞了,不搞了,往後再也不搞了。”
“哎,莫要這般說。”盧石假惺惺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這玩意兒,本就是有來有回。興許下次,你便時來運轉,把輸的都贏回來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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