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兒眼疾手快，把小符收入透明封匣。符面沒有寫雪衡名字，卻有正院庫房的借印。她當場翻出三十年前的舊庫冊，將借印、封門靈材、拒審舊判三處編號連成一線。
舊吏額角見汗，仍強撐道：“庫房借印人人可用，不能證明誰在阻陸玄入審。”
沈驚瀾第一次邁入門線，複核令懸在他掌前。他沒有替陸昊說話，只讓複核令照向小符背面。符背細紋遇令生光，顯出一句被颳去的舊批：陸玄不得入正門，違者以外敵論。
這句話一齣，門外議論聲像被刀切開。之前舊派還能說陸玄舊案混亂，如今他們親眼看見，所謂混亂從一開始就是有人把門關死。
玄燼的青銅眼冷冷掃過舊吏。“正門不問人情，只問舊規。此符出自正院庫房，庫印未登出，封條未歸檔，誰執掌當年封庫名冊？”
舊吏下意識看向門內深處。那一眼很短，卻被葉青璃捕住。她劍鋒一橫，直接封住那人退路：“你不是怕陸昊亂查，你是怕他查到管冊的人。”
陸昊沒有追問名字。他把青片壓在臨查令上，令牌背面多出一道青紋，像一條從門外延入門內的路。正門承認的不只是入門資格，更是他接下來調取正院舊冊的許可權。
舊派原本想借正門審陸昊，結果正門反把封門罪證逼了出來，還給陸昊補上一道正院臨查許可權。門外有弟子忍不住低聲道：“這不是被審，是拿著規矩反審他們。”
沐靈汐替陸昊收針時，發現他左臂魂焰雖然仍在發燙，卻被青紋壓出一圈清晰邊界。天羅鉤影被迫露出兩處細裂，像藏在火裡的鎖釦第一次被人看見。
她壓低聲音道：“不是境界突破，但這道青紋能替你穩住魂焰外緣。下一次敵人再拿邪火說事，正門青紋會先反照他們的假證。”
陸昊點頭。疼痛沒有減少，戰力卻多了一件能入審、能反證、能護住魂焰邊界的新底牌。
玄燼把門環重新扣回門上，聲音比先前沉了許多：“臨查者陸昊，可查正院封門舊冊。若查出正院長老私貼外敵封條，正門不護。”
門內深處終於傳來一道極輕的裂響，像有人捏碎了杯盞。陸昊聽見了，卻沒有抬頭。他把小符、青片、舊庫冊三件證物交給宋清兒封入同一頁，隨後邁向問心碑。
就在他轉身時，正門後忽然落下一道灰色鎖鏈。鎖鏈不傷人，只纏臨查令，像要把剛剛落成的青紋重新拖回門內。舊吏眼中閃過一絲喜色，顯然早知道門後還有這一手。
玄燼沒有攔，因為那不是器靈的手段，而是正院舊庫自帶的封卷禁制。誰拿到臨查許可權，誰就要承受一次封卷反問。若撐不過去，青片會碎，方才所有證據也只能停在正門外。
陸昊抬手按住鎖鏈，左臂魂焰被灰光刺得劇痛。沐靈汐剛要出針，他卻搖頭。第110章穩住的天帝七重中期根基在這一刻沉入丹田，清金火種貼著魂焰外緣亮起，和正門青紋連成一圈。
灰鏈第一次沒有鎖住邪火，反被青紋逼出一枚舊庫暗印。暗印上寫著當年封卷人的職位：正院封庫副掌。
舊吏臉色慘白。這個職位不高，卻能出入封門靈材庫，也能替更高的人落第一道手。陸昊沒有當場逼問，只讓宋清兒把職位記下，免得對方用一個死人或替罪吏糊弄過去。
玄燼看向陸昊的目光終於變了。此前它只是按規矩開門，此刻卻承認眼前這個飛昇者真能扛住正院舊禁。
“青片二響，臨查許可權穩固。”門環內傳出第二聲銅鳴。
這第二聲銅鳴傳遍正門外市，許多原本只敢遠觀的弟子都聽見了。他們不懂全部舊案，卻聽得懂一件事：陸昊不是強闖玄天，而是連正院舊禁都沒能否掉他的資格。
宋清兒翻到新卷頁，把舊庫暗印壓在青片拓痕旁。兩枚印記一明一暗，像兩枚釘子，把正門拒審的舊牆釘穿。她抬頭看向陸昊，聲音很輕，卻足夠讓近處的人聽見：“下一步若有人毀庫冊，這一頁可以直接追到封庫副掌。”
陸昊只說了一個字：“留。”
舊吏聽見這個字，肩頭明顯塌下去。留下證據，比當場殺他更狠。
門外低譁隨之散開，許多人第一次敢正眼看那頁舊庫冊。
父名已經從黑卷裡拔出一截，如今又走過正門第一寸。接下來，誰還想把陸玄重新推回罪名裡，就得先問青玄正門答不答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