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舊案不是終點,父親本人也未必如敵人口中那樣徹底隕落。五宗魂燈恐懼的不是死人翻案,而是活人歸來。
三位燈主終於按捺不住,同時出手滅魂晶。葉青璃一步踏空,整個人如清月墜樓。劍鋒劃過三盞主燈,燈火不滅,燈芯齊斷。三位燈主被反噬震退,口中噴出的血在半空凝成三枚宗印。
宋清兒立刻以留影珠收印。洛雲瑤把名冊複製進契帛。沐靈汐趁魂晶尚未崩解,封住其中天羅魂焰的牽引點。
陸昊伸手握住魂晶,魂域邊界被其中龐大監視念衝得劇震。大道鼎發出沉悶鳴聲,把監視念分作千絲,逐一煉入鼎壁。魂域雛形因此更清晰,邊界之內彷彿多出一片可容魂念立足的荒原。
倒懸燈樓開始坍塌。
離開前,陸昊看見暗燈底座刻著一行極小的字:青帝針匣,送往冥壇。
下一處不是門,也不是井,而是一座專門反祭證據的冥壇。
葉青璃收劍入鞘,臉色有些蒼白。陸昊扶了她一把,她卻先看向他手中的魂晶。
“陸玄前輩那行字,我也看見了。”
陸昊掌心微緊,隨後把魂晶收入鼎中。
“那就繼續往前。”
燈樓崩塌並沒有立刻結束。那些被反照出來的監視線像斷蛇一樣在半空亂竄,一旦鑽回虛空,五宗仍能憑殘線找到他們的落點。陸昊以魂域邊界鎮住中心,葉青璃則繞樓而行,將每一道逃逸的心念鉤斬落。
她的劍法越到後面越少鋒芒,像在替眾人整理一場無聲風暴。宋清兒看出她氣息不穩,想上前扶她,卻被葉青璃搖頭制止。守心之劍最忌外人替承,她必須親手走完最後一段,才能讓燈樓再也借不到她的舊傷。
最後三盞燈同時亮起。第一盞映出陸昊被天羅魂焰吞沒,第二盞映出宋清兒證冊成灰,第三盞映出沐靈汐救人失敗,雪原萬魂同哭。三盞燈不是針對葉青璃,卻故意擺在她劍前,逼她在斬與不斬之間動搖。
葉青璃閉了閉眼。
“你們拿別人的生死來試我的劍心,還是太低看我了。”
她劍尖輕點,沒有斬向畫面,而是點向三盞燈共同投下的交匯影。影中藏著一枚小小的燈樓主令。主令被劍律一逼,立刻露出五宗輪印。陸昊抬手將主令攝入鼎中,輪印還想裝成普通陣符,卻被父親舊符照出另一層暗文。
暗文記著燈樓這些年窺看的物件。陸昊、陸玄、雪衡殘部、外海商路、玄天外院幾位舊派長老,全都列在其中。最讓人心驚的是,沐靈汐名下也有一道早已啟用的監視線,標註為可誘發救魂反噬。
沐靈汐看見那行字,指尖一頓,隨即把銀針收得更緊。
“原來他們早就等著我救人。”
沈驚瀾神色微冷:“他們知道你不會見死不救,所以把救人也做成殺局。”
陸昊把主令煉成灰,灰中掉出一粒青色藥砂。藥砂不是毒,反而是青帝封火針套匣上的封砂。說明五宗曾把針匣放在燈樓中心,用它鎮壓監視線,又在轉移時漏下一點痕跡。
“針匣離我們不遠了。”陸昊道。
葉青璃這才收劍,腳下微晃。陸昊伸手扶住她,她沒有逞強,只低聲說了句:“我沒事。”
她確實沒有傷在身上,傷在心神。可她方才以劍律守住的,不只是自己,也讓陸昊看清了魂域更進一步的用法。魂域不是隻用來鎮壓敵人,還能護住同伴心門,讓敵人的窺探無處落腳。
大道鼎內,魂晶名冊被分成三份。證據歸宋清兒,賬線歸洛雲瑤,殘魂牽引歸沐靈汐。陸昊自己只留下陸玄那一行“未死,不可近”。那行字像冰,也像火,壓在他心底,卻沒有讓他亂。
沈驚瀾忽然在碎燈灰裡撿起一截透明細絲。細絲一端連著燈樓,另一端卻不知伸向何處。她以藥霧試探,細絲立刻顯出微弱青光,和沐靈汐玉瓶裡的舊血三紋同源。
陸昊將細絲收入鼎中,鼎壁上浮現短短兩個字:救魂。五宗把這兩個字藏在監視線最深處,顯然早已預料他們會在下一處遇到活魂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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