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臨長公主兼南焰可敦蘇靜瑤輕輕點了點頭,她早就從南焰子民口中得知了小兒媳的真實身份,不由得唇角微揚,低低笑了起來。
自己的兒子竟和夫君如出一轍,都娶了異國的公主,更何況眼前這位小兒媳,比當年的自己還要明豔動人!
早已死去的南焰可汗夏鐵勒竟嘿嘿一笑,脖頸上還留著兩年半前被東臨士兵斬首的猙獰痕跡:“玥玥公主,做得好!從雷郡運糧支援我南焰子民,不愧是本汗當年看中的左賢王妃!”
隨後他說道:“你母后當年實在太不地道了!本汗從她皇兄的軍營裡把她搶來,她居然連自己的真實身份都不告訴本汗——不然本汗早修書一封去東臨,和那東臨王老小子就是親家了!”
蘇靜瑤雖已病逝七年半有餘,臉上仍留著當年因打擺子病逝時的病容痕跡,卻依舊紅著臉問道:“本公主當時要是說了,你會讓耀宸當左賢王嗎?”
夏鐵勒嘿嘿一笑,語氣裡帶著幾分戲謔與霸道:“你說了,本汗照樣搶你;你不說,本汗還是要搶你——左右都是搶,說不說又有什麼分別?”
蘇靜瑤眉眼帶笑地說道:“好了好了,別在兒媳跟前耍貧嘴啦,咱們兒子做得也挺不錯的呀!”
北冥二公主公孫玥眼見公婆過世後仍這般恩愛,心中不禁疑惑:明明是敵對兩國的可汗與長公主,怎會如此情深意篤?
恰在此時,東臨鎮北王兼北冥二駙馬夏耀宸發現公孫玥頻頻回頭,還對著空無一人的地方低語。
他心中瞭然,玥玥定是又瞧見了亡靈。
夏耀宸低聲問公孫玥:“玥玥,你看到誰了?”
公孫玥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這問題還用問?你動動你的小腦袋瓜想想,南焰郡是你的故土,誰會在這兒徘徊,你心裡沒數嗎?”
隨即,她開口問道:“我們從雷郡運糧到南焰郡,救了這裡的子民——誰會為你高興?”
夏耀宸心中猛地一震,恍然大悟:原來是自己的父汗與母后啊!
他對著空寂無人的方向低低開口:“父汗,母后……兒臣來看你們了。玥玥已經生產了,是兩枚龍蛋——你們要看看嗎?”
夏耀宸看不見父母的身影,可夏鐵勒與蘇靜瑤的亡靈卻清晰聽到了他的話。
對於兒媳並非人類、而是魔族的魔法龍,還誕下兩枚龍蛋這件事,他們並未感到太大驚訝——畢竟如今,他們自己也早已不再是人類了。
夏鐵勒與蘇靜瑤望向公孫玥,連忙問道:“玥玥公主?你已經生了?身體可還好?”
夏鐵勒之所以憂心忡忡,是因為蘇靜瑤當年剛及笄便被他搶走,沒過幾日便成了親,一年後懷孕生產時,南焰國醫療條件落後,生下夏耀宸後身體大受損傷,再加上被東臨來的女僕暗中加害,從此終身無法再孕。
蘇靜瑤的擔憂也如出一轍——生產本就像在鬼門關前走一遭,她實在無法想象生蛋會是怎樣一番光景。
公孫玥輕笑,道:“父汗,母后,臣女是在半年前與夫君大婚行過夫妻之禮的第七日,誕下這兩枚龍蛋的——竟是在睡夢中悄然娩出的,竟連半分疼痛也未察覺。臣女本是龍族,體質本就遠非人類女子可比,故而並無大礙。”
說著,她輕輕掀開手中竹籃裡裹得嚴實的小被子,兩枚約莫嬰兒大小、覆著細密鱗片、散發著水藍色微光的龍蛋便露了出來,正歡快地輕輕搖晃著。
夏鐵勒和蘇靜瑤依舊難掩震驚——人類女孩需歷經十月懷胎之苦,生產時九死一生,產後還要坐月子調理;龍女竟只需七天便分娩,無需坐月子,甚至能在睡夢中安然生產?
蘇靜瑤見狀,嘴角漾開一抹微笑——兒子娶到了不必承受她當年苦楚的妻子,這何嘗不是命運給予的一種補償?
夏鐵勒作為當年搶婚的“罪魁禍首”,始終清楚自己將妻子推入了怎樣的險境。
南焰國醫療條件落後,當年他眼睜睜看著妻子備受煎熬,卻束手無策。
此刻見兒媳這般安然無恙,他心底積壓多年的愧疚,終於在這一刻得到了些許消解。
恰在這時,正在喝著賑災粥的南焰郡百姓們忽然發現,鎮北王妃竟將手中竹籃上蓋著的被子掀開,露出兩枚巨大的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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