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業小太子斡裡衍暗自思忖,自己這大業的口音,的確會暴露自己並非大松之人,所幸這些孩子並不知曉。
他瞅了瞅自己滿是汙漬的衣裳,嘴角不禁泛起一絲笑意。這些人竟把他這位堂堂的大業太子當作小乞丐,當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啊!
隨後,他的肚子咕嚕響了一聲。另一個年紀最大的男童聽見了,對他說道:“新來的,那個兇女人說了,一會兒就用晚膳。雖說我不明白她為何不說‘晚飯’,非得用‘晚膳’這個詞。”
“晚膳”一詞脫口而出,斡裡衍立刻就明白了,什麼人牙子,這分明是宮廷或是貴族啊!唯有這些地方才會使用“晚膳”這個詞!
他暗自思忖,自己竟無意間撞破了鄰國大松國的重大秘密,而且還是個敵對國家,這可如何是好!
不過斡裡衍很快便將危險拋諸腦後,決定先享用晚膳,填飽肚子再說。他已三日未曾進食,幾乎要餓斃了。
不一會兒,那些大松國男童們口中所說的兇悍女人便進來了,她說道:“可以用晚膳了!”
隨後,一群身著統一服飾的少女魚貫而入,端來了諸多美食。
斡裡衍看得十分真切,果不其然,與他所料一致——那個被稱作兇女人的女子,身著大松國高階宮女的服飾,而那些少女則穿著普通宮女的衣裳。
斡裡衍暗自思忖,反正自己當下所穿的大松服飾又髒又破,被當作逃荒之人也不足為奇,況且自己實在是飢餓難耐,索性也就不再顧及什麼餐桌禮儀了。畢竟他所在的大業國本就是漁獵民族所建立的國家,餐桌禮儀也是近期才得以普及的。
眼見周圍的大松國男童們面面相覷,皆不敢上前進食,斡裡衍率先帶頭,毫無顧忌地伸手就抓。男童們見這位逃荒而來、十歲半的小夥伴已然先吃起來,飢餓之感壓倒了一切,便也紛紛上前吃了起來。很快,食物便被吃得一乾二淨。
斡裡衍心滿意足地舔著嘴角,心想若不是怕吃撐了,且已無飯可吃,他還能再吃上一碗!
兇悍的女人滿意地命少女們將東西撤下,接著拿來許多供男童玩耍的玩具,說道:“你們先玩著,明晚要去拜見貴人,若見了面沒什麼問題,你們便可回去,還能獲得一兩路費。但要是在貴人面前哭鬧,那就別想再回去了!”
斡裡衍心中思忖,原來如此,他們竟用迷藥將自己迷暈,只為讓自己去見一位貴人,難道是皇帝不成?
他暗自慶幸,好在大松皇帝並不認識自己,然而這下可麻煩了。自己偷偷潛入使團的車駕,本想去見北冥四公主公孫璃,如今莫說見不到璃寶,反倒被大松皇室給綁了!
眼見周圍男童都在擺弄玩具,那些較為膽小的則默默抽泣,斡裡衍不禁嘆了口氣。他心想,反正無事可做,不如睡一覺。於是,他躺在安排好的地鋪上,漸漸進入了夢鄉。
在夢境中,他再度變回了半年前那個於下雨天在大業營帳中出征的十歲隨軍太子。其右側,是半年前年僅五歲、依舊名為顧夜曇的公孫璃。她身著黑色龍紋紗裙,依舊一副清冷模樣。
只不過,此次夢境中多了一人——大松國柔嘉帝姬張靈犀。與去年年僅七歲、身著囚服的她不同,夢中的她身著一襲漂亮的鸞鳥服飾,端坐在自己的左側。
斡裡衍滿心疑惑,為何自己會夢到張靈犀?他向來鍾情的是璃寶,賭氣向父皇索要張靈犀,只因她是璃寶的乾姐姐,這究竟是為何?
隨後,斡裡衍夢見自己置身於一座富麗堂皇的喜堂,四周一片豔紅。父皇、母后皆前來道賀,蓋著紅蓋頭的新娘就坐在他面前。他憑藉紅嫁衣裡透出的黑色龍紋紗裙判斷,夢中與自己成親的正是璃寶!
他激動不已地掀開了蓋頭,卻驚愕地發現,蓋頭之下竟是張靈犀正對著自己盈盈淺笑!
斡裡衍嚇得驚呼一聲,這一嗓子把周圍的男童都給驚到了。這時,一個男童走上前來,關切地說道:“兄臺,你方才睡下之後便開始大呼小叫,莫不是做了噩夢?”
斡裡衍抬手擦了擦汗,輕聲回應道:“我並無大礙。”
他心中暗自思忖,莫非是因自己明白無法迎娶公孫璃,潛意識裡便促使自己去娶張靈犀?
不過……張靈犀的確生得頗為好看,只是與公孫璃相比,實在是相形見絀。斡裡衍一邊思索著,一邊再度進入了夢鄉。
而在與張靈犀、北冥三公主公孫瓏、公孫璃等五個孩子僅一牆之隔的宮殿裡,北冥太子公孫龍和北冥太子妃司徒玉正並肩而臥。公孫龍輕輕把玩著司徒玉的青絲,柔聲問道:“玉兒,緊張嗎?”
司徒玉微微搖頭,回應道:“夫君,我們來到大松國已有多時,如今終於要與大業的正式使團會面,沒什麼可緊張的。”
公孫龍說道:“我始終覺得,此次大業的使者與上次到訪我們北冥的使者截然不同,多了幾分驕矜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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