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而久之，誰還願真心歸附？誰不提防朝不保夕？
寧可戰死沙場，也不願死於己方雷霆之下。
“妖族手段狠絕，卻失仁厚，終難長久執掌天地權柄。
正因如此，人族才得以應運而起，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李天望著硝煙瀰漫的戰場，語氣平靜，卻字字篤定。
不得不承認，妖族這番手段確實極端得厲害。
甚至稱得上是泯滅理智、毫無底線。
要知道，被當場斬盡殺絕的，可是十幾萬妖兵！
血氣沖天而起，濃得化不開，連八荒四野都彷彿被染成一片死寂。
但此舉倒也並非全無作用。
經此一場駭人聽聞的清洗之後，凡是親眼見過那修羅場的妖族，再不敢在首領尚在之時生出二心。
今日這場屠戮，早已如烙印般刻進他們骨子裡，
往後只要稍起異念，那畫面便自動浮現，心頭髮緊、手腳發涼，連邁出背叛那一步的勇氣都會瞬間潰散。
一招制敵，永絕後患。
可這般鐵腕太過失衡，近乎自毀根基。
一旦上位者自身威壓不足、實力不濟，鎮不住底下人心，整個勢力頃刻間就會分崩離析。
更糟的是，積壓的怨氣可能反撲其主，釀成無法收拾的亂局。
人族的法子雖顯溫和，卻也有它的軟肋。
太溫吞，就難生敬畏；
沒落到自己頭上，誰都不會真當回事。
所謂“感同身受”，不過是嘴上說說罷了。
唯有刀劈在自己肩上、痛落在至親手足身上，人才真正懂得什麼叫剜心之痛。
敬畏若不深，錯誤便如野草，割了一茬又長一茬。
尤其當高位者本身德望不足、號召乏力時，這類亂象更是氾濫成災，擋都擋不住。
慾望本就是洪荒生靈的本能，誰也逃不開。
就連高坐九霄、號稱斷盡七情六慾的天道聖人，亦不例外。
他們口稱萬法不沾、因果不染，實則心底深處，仍存著向更高境界攀爬的執念，
那便是最根本的慾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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