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光懸頂的剎那,喬伊知道,自己已無退路。
她向前踏出一步,足尖落下的並非冰冷青石,而是空氣中隱隱盪開的一圈無形漣漪。
漣漪擴散開去,整座司燈宮的時間彷彿被撥慢了千分之一拍——那種細微到近乎錯覺的時空重疊,唯有她一人察覺。
——不是在施術。她在心底聽見自己的聲音。
——是這座殿……選中了她。
而這“被選中”的緣起,早在她初入夏文明研究之時,便已悄然埋下伏筆。
夏人自古重視天地秩序、陰陽執行與萬物共生,堅信人與天道之間並無絕對屏障,只是心靈蒙塵太久。
某日黃昏,她研讀古籍《夏錄·天篇》時,全身驟然一震——不是耳朵,而是心識聽見了古老語言的回聲:
“能聽吾語者,心通則天通。”
那一日,便是她靈根初醒之時。
次日,她看見微風中浮動著細微光點,瞧見樹葉脈絡彷彿在輕輕呼吸,腳下的土地也似在低聲細語——這正是夏文化中記載的“奇感現象”,是通天術啟動的前兆。
喬伊緩緩閉上雙眼,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古老到幾乎失傳的印訣——“夏墟印”。
此印不用於攻伐防禦,而是古夏通天者的入門根基:
讓自身氣息與天地節律對齊,完成最核心的“淨心”之儀。
陳樹驚駭地發現,喬伊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
不是消失,而是更詭異的轉化——她的血肉、骨骼、靈脈,正一縷縷分解,化作千萬條纖細的“靈息絲線”,每一縷都帶著淡淡金光。
“她在做什麼?!”
劉小利下意識要衝上前,卻被紅葉死死拉住。
“別動……”紅葉的聲音都有些發顫,“這是……散形入微。古籍裡提過——上古通靈者,能將自己化為天地間的‘媒介’。這是與天地溝通的第一步:散形·淨心同頻!”
此時的喬伊,正依照古法調節呼吸:
吸氣時,匯聚東方之風,為“生”; 呼氣時,送出西方之息,為“成”; 靜息時,氣歸中土,為“和”。
當二十六次呼吸迴圈完成,那團朦朧的金色光霧之中,一道輕盈的內光緩緩升起——
心中有光,方可見天地。
她的意識卻異常清醒:我能聽見石壁的呼吸。
殉魂燈每一次跳動,都像心跳。
地面之下,有河流沉睡的脈動。
這正是通天術第一重境界——
散形為息,與萬物同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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