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檯球廳,煙霧比往常更加濃重,混雜著一股失敗的頹喪。
力哥帶著黃松波等一干兄弟回來,沒人說話,只有沉悶的腳步聲和偶爾壓抑的痛哼。
檯球廳內的小混混和小太妹見狀,一個個都識趣的離開了。
力哥徑直走到牆角。
牆角掛著一個早已破舊不堪的帆布沙袋。
沙袋上滿是汙漬和磨損的痕跡,是力哥常年發洩的物件。
他站定,深吸一口氣,那口氣吸得又深又沉,彷彿要將胸腔裡所有的憋悶、屈辱、憤怒都吸進去。
然後,他動了。
沒有預熱,沒有花哨的招式。
抬腿,擰腰,發力!
“砰!砰!砰!砰!”
沉重的踢擊如同戰鼓,一聲聲砸在沙袋上,在寂靜的檯球廳裡迴盪。
帆布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掛鉤與天花板連線處簌簌落下灰塵。
力哥像一頭受傷的猛獸,不知疲倦地踢打著,每一腳都傾注著全身的力量和無處宣洩的情緒。
被輕易制服的恥辱、被迫低頭的憤懣。
汗水很快浸溼了他廉價的背心,勾勒出緊繃的肌肉線條。
他咬著牙,眼神兇狠地盯著沙袋。
黃松波和其餘小弟們或坐或站,散在臺球桌邊、破沙發上,沒人敢出聲,連呼吸都放輕了。
他們太瞭解力哥了,每次吃了癟、心裡不痛快,這沙袋就是唯一的出氣筒。
空氣中瀰漫著壓抑。
不知踢了多久,力哥的動作終於慢了下來,最後狠狠地補上一腳,沙袋高高蕩起。
他雙手撐著膝蓋,胸膛劇烈起伏,汗珠順著青茬滴落在地板上。
這時,一個平日裡比較機靈、外號“山貓”的小弟,小心翼翼地蹭過來,遞上一瓶擰開的廉價礦泉水,試探著開口:“力哥,歇會兒……其實,我琢磨,我覺得今晚……也不全是壞事。”
力哥猛地抬頭,佈滿血絲的眼睛瞪向他。
山貓嚇了一跳,但還是硬著頭皮說下去:“您想啊,那林向東,那麼大的老闆,現在在咱們雲海,那是這個!”
他偷偷豎了下大拇指,“手底下兵強馬壯,生意做得大,聽說對待跟著他乾的兄弟特別仗義,錢給得足,出了事也真兜著。咱們以前也就是混口飯吃,收點賬,還得看人臉色。要是……要是真能跟著東昇做事,那也算是……有個正經前程了?”
另一個外號“胖頭”的小弟,也壯著膽子附和:“是啊力哥,山貓說得在理。今晚要不是林向東最後發話,按土狗那尿性,還有他後來叫來的那些人,咱們能不能全須全尾走出來都難說。林向東沒為難咱們,還給了條出路……雖然得去搬貨,但總比被土狗廢了強吧?”
這些話,說出了不少小弟的心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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