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克旺穿過綠化帶,心臟在胸腔裡沉重而有力地擂動,但他的手很穩,眼神冷靜得可怕。
腎上腺素仍在飆升,但長期的訓練讓他保持著近乎機械般的精確。
他迅速鑽入一條預先勘察好的、沒有監控的小巷。
在那裡,一輛毫不起眼的黑色摩托車靜靜停放在陰影處,就像它過去幾天一直做的那樣。
他動作飛快,開啟尾箱,取出一個頭盔戴上,瞬間遮擋住了大半面容。
同時,他扯下身上那件在撞擊中可能留下痕跡的外套,塞進尾箱,換上了另一件風格迥異的深色夾克。
整個過程不到三十秒。
他很謹慎,就算是戴頭盔的時候,也沒脫掉臉上的口罩。
引擎低聲轟鳴起來,他騎上摩托車,匯入傍晚的車流之中。
他沒有超速,沒有違章,就像一個普通的下班族,朝著與案發地相反的方向駛去。
警笛聲從遠處傳來,越來越密集,但已被他遠遠甩在身後。
五公里外,一個魚龍混雜、巷道錯綜複雜的城中村。
這裡人口密集,監控稀疏,是藏匿和轉移的絕佳地點。
周克旺將摩托車騎進一條僅容一車透過的昏暗巷子。
巷子深處,停著一輛準備出發的廂式貨車,車身上印著某個物流公司的標誌,看起來和每天穿梭於城市中的成千上萬輛貨車別無二致。
摩托車接近時,貨車的車廂門從裡面被拉開一條縫。
周克旺停下摩托,利落地將其推進貨車寬敞的車廂內。他自己也閃身而入。
車廂門迅速關閉,落鎖。
外面的一切喧囂、緊張、危險彷彿瞬間被隔絕。車廂內一片黑暗,只有些許路燈光從縫隙透入。
“走了。”一個低沉的聲音對駕駛室說道。
貨車發動,平穩地駛出巷子,匯入主幹道的洪流,彷彿只是完成了一次普通的裝貨。
車廂內,周克旺靠在冰冷的廂壁上,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在絕對的黑暗中,他摘下頭盔,能清晰地聽到自己逐漸平復的心跳聲。
他完成了任務。
乾淨,利落,沒有留下任何指向性的痕跡。
從撞擊到開槍,再到換裝、更換交通工具、最終消失在這輛移動的金屬密室中……整個過程如同一套精密設計的機械程式,每一個齒輪都咬合得完美無缺。
他現在需要做的,就是等待這輛貨車將他帶往下一個安全的隱匿點,然後,等待林向東的下一步指示。
秦公子被當眾槍殺的訊息,此刻恐怕已經像瘟疫一樣,以爆炸性的速度傳遍了整個城市的特定圈子。
可以想見,接下來將會是何等程度的瘋狂與混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