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萬籟俱寂,連村裡路燈的光暈都彷彿沾染了倦意,昏黃地灑在粗糙的水泥路上。
一輛黑色的豐田皇冠無聲地滑到路邊停下,引擎低沉的轟鳴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小洪,太晚了,你快回去吧。”
劉兆虎從副駕駛座上下來,聲音裡帶著濃濃的疲憊,對車裡的司機說道。
司機是個年輕小夥,名叫陳洪,是陳景的堂弟。林向東特意安排他專職接送劉兆虎,確保他高強度工作下的出行安全。
“好的,虎哥。”陳洪點點頭,很是恭敬,“那我明早八點準時來接您。”
“嗯,路上慢點。”劉兆虎揮了揮手。
皇冠車再次發動,尾燈劃出兩道紅色的光帶,緩緩駛離,消失在村道的黑暗中。
劉兆虎站在原地,目送車子離開,直到徹底看不見了,才深深地吸了一口夜間冰冷的空氣,試圖驅散一些頭腦中的混沌。
他從口袋裡摸出鑰匙。
鑰匙插入老式門鎖的鎖孔,發出輕微的“咔噠”聲,在這靜夜裡顯得格外響亮。
劉兆虎拖著幾乎被掏空的身體,側著身子,小心翼翼地擠進家門,動作儘可能地放輕,生怕吵醒了什麼。
然而,剛一進門,一股熟悉的暖意便包裹了他。
客廳裡,一盞落地燈散發著橘黃色的溫暖光芒,像黑夜中堅守的燈塔。
劉兆龍並沒有睡。
他穿著洗得有些發軟的舊棉麻睡衣,靠在那張用了很多年的舊沙發裡,就著燈光,正捧著一本厚厚的、書頁已然泛黃的《三國演義》仔細看著。
他看得有些吃力,因為只有一隻手能方便地翻頁。
聽到開門聲,他抬起頭,放下書,臉上沒有絲毫不耐煩,只有一貫的、沉澱下來的平靜和深藏的關切。
“回來了?”劉兆龍的聲音不高,帶著夜間特有的沙啞,卻像溫開水一樣,格外熨帖人心。
“嗯。”劉兆虎應了一聲,聲音沉悶,帶著無法掩飾的濃重鼻音和透支後的虛弱。
他脫下沉甸甸的外套,甚至沒有力氣把它掛到衣架上,只是隨意地搭在了餐桌旁的椅子靠背上。
劉兆龍沒再多問一句“怎麼又這麼晚”或者“累不累”,他只是默默站起身,合上書,書籤是一張裁切整齊的舊報紙。
他轉身,無聲地走向廚房。
不一會兒,廚房裡就傳來輕微的鍋勺碰撞聲,以及天然氣灶被打燃時那聲清脆的“啪”和隨後燃氣燃燒的呼呼輕響。
劉兆虎癱坐在餐桌旁的木椅子上,感覺全身的骨頭縫都在呻吟,快要散架。
眼皮重得像掛了兩塊鉛坨,他閉上眼睛,幾乎下一秒就能直接睡過去,甚至顧不上去床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