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獵獵,如同冰冷的刀片刮過高架橋。
深沉的夜空下,黑色賓士癱在護欄旁,像一頭受傷的困獸。
左後輪徹底癟軟,輪轂扭曲,車尾部分殘留著大片焦黑的摩擦痕跡和密密麻麻的凹坑,無聲訴說著剛才的驚險。
陳景率先下車,手中的槍依舊緊握,眼神如鷹隼般掃視著周圍寂靜的夜幕,確認沒有後續的危險。
車內燈光柔和,映照著林向東平靜的側臉。
他靜靜坐著,呼吸均勻,彷彿剛才經歷的並非生死刺殺,而只是一場稍顯顛簸的行程。唯有那雙眼睛,在陰影中閃爍著冰冷徹骨的光澤。
他摸出手機,螢幕的光照亮了他毫無波瀾的臉。
撥通號碼,聲音平穩得聽不出一絲漣漪:
“徐峰,帶上猴子和王超,開兩輛車過來。我遇到點事,在高架橋上……”
他言簡意賅地敘述了遇襲和反殺的過程,語氣就像在陳述一份工作報告。
不到二十分鐘,一輛黑色別克GL8商務車和一輛看似普通的封閉式廂式拖車疾馳而來,精準地停在附近。
車門滑開,徐峰第一個跳下車,猴子和王超緊隨其後。
幾人臉上像是戴了統一的面具,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只有一種經歷過風浪後的麻木和冷硬。
“東哥。”徐峰快步走近,聲音壓得很低,目光迅速掃過現場,最後落在林向東身上,確認他無恙。
林向東用下巴指了指那輛撞得面目全非的灰色大眾:“人在裡面,已經沒氣了。”
王超一言不發,從拖車工具箱裡拎出一根重型撬棍,走到大眾車駕駛座旁。
車門變形嚴重,他用力撬開,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混合著硝煙味和洩漏的機油味瞬間湧出,令人作嘔。
殺手“灰鴿”的屍體癱在爆開的氣囊上,眉心處一個觸目驚心的血洞,雙眼圓睜,殘留著死前的驚愕與不甘,彷彿無法相信自己會以這種方式落幕。
猴子默契地戴上乳膠手套,上前粗暴地將屍體從變形的駕駛室裡拖拽出來,像扔垃圾一樣摔在冰冷的路面上。
他動作麻利地開始搜身,翻遍每一個口袋,將錢包、幾張零碎證件、一部老式手機逐一掏出,看也不看就塞進隨身攜帶的黑色密封垃圾袋裡。
徐峰舉著強光手電,光束冰冷地劃過屍體的臉、傷口和全身,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任何生命跡象,才冷硬地吐出兩個字:“乾淨。”
“王超,把車弄走。”徐峰下令。
“明白。”
拖車上的絞盤開始轉動,鋼纜繃緊,將那輛佈滿彈痕和撞擊凹陷的灰色大眾緩緩拖上了廂式拖車。
王超熟練地開啟引擎蓋,快速放空了所剩無幾的機油。徐峰則從商務車後備箱拎出兩罐刺鼻的汽油,放在了拖車上。
“找個安靜的地方,處理得乾淨利落點。”林向東沉聲吩咐,目光掃過那具屍體和報廢的車輛。
車隊再次啟動,繞開城區主幹道的監控,駛向郊外荒涼的海岸線。
堤壩上,夜風更加猛烈,帶著鹹腥和寒意,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著下方的礁石,發出沉悶的轟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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