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莫一個多小時後,徐峰才從樓上的套房下來。
與上一次的腳步虛浮、面色潮紅、眼神躲閃不同,這一次,他的步伐雖然也帶著幾分放縱後的慵懶,但卻沉穩了許多。
臉上沒有了那種強烈的羞恥和茫然,取而代之的是帶著點回味和比較的平靜,甚至眼底深處,還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的滿足感。
他自然地坐回林向東旁邊的按摩床,接過林向東遞來的香菸,熟練地叼在嘴裡,湊近林向東遞來的火機點燃,深吸了一口,然後緩緩吐出煙霧。
整個動作,少了以往的憨直,多了幾分從容和灑脫。
林向東靠在對面,眯著眼打量著他,嘴角帶著玩味的笑意,慢悠悠地問:“感覺怎麼樣?和上次比,和婷婷比,有什麼不一樣?”
徐峰沒有立即回答,他又吸了一口煙,目光落在嫋嫋升起的煙霧上,彷彿在仔細回味和比較。
過了幾秒鐘,他才咂咂嘴,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新奇和品鑑的神情,說道:
“不一樣,真不一樣。” 他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種剛剛開拓了認知的感慨,“向東,你說得對。女人和女人呢,還真他媽不一樣。高的、矮的、胖的、瘦的,放得開的、會來事的、假裝害羞的……嘖,感覺完全不同。”
他頓了頓,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彙來形容那種微妙的差異,最終總結道:“就像……就像吃菜,川菜的辣和湘菜的辣,它就不是一個味兒!”
“哈哈哈。”
林向東看著他這副儼然已經“入門”的樣子,不由得笑出了聲,帶著戲謔和一絲滿意問道:“喲,開竅了?”
徐峰重重地點了下頭,將菸灰彈進菸灰缸裡,語氣肯定,甚至帶著點豁然開朗的意味:“悟了。”
“看來這十幾萬,沒白花。” 林向東的笑意更深了,這笑容裡帶著一種“孺子可教”的意味。
徐峰抬起頭,看向林向東,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認真和感激。
只見他誠懇地說道:“向東,真的,謝謝你。”
這聲謝謝,含義複雜。
謝林向東帶自己看清黃玲玲的真面目?
謝林向東帶自己體驗這紙醉金迷?
謝林向東用這種近乎粗暴的方式,打碎自己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把自己拽入更真實的花花世界?
或許都有。
林向東卻搖了搖頭,臉上那點笑意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帶著兄弟間特有親暱的鄙夷和調侃。
他抬起手,對著徐峰,毫不客氣地豎起一根中指,笑罵道:
“謝我?你個屌毛!少他媽來這套。剛才在車上是誰還他媽一副純愛戰士、要死要活的鬼樣子?嗯?現在是食髓知味,知道女人的好了?”
這粗魯的罵聲和手勢,在此刻卻像是一把鑰匙,徹底打開了徐峰心裡最後那點彆扭和枷鎖。
他沒有生氣,反而像是被罵醒了一般,臉上最後一絲因為背叛而產生的陰鬱和糾結,也徹底散去。
他仰起頭,對著裝飾華麗的天花板,長長地、彷彿要吐出所有鬱結之氣般地,吐出一口濃白的煙霧,然後用一種近乎宣言般的、帶著快意和決絕的語氣說道:
“去他媽的純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