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槍械,強攻是不現實的,那無異於自殺。
他需要耐心,需要等待一個李兆斌落單,或者護衛出現鬆懈的完美時機。
然而,在高度專注的監視中,陳武那種在戰場上磨練出的、對危險近乎本能的直覺,再次被觸動了。
他感覺到,除了他自己,似乎還有另一道目光,正落在他自己身上。
那感覺極其微弱,飄忽不定,對方顯然也是個高手。
是李兆斌隱蔽的暗樁?
陳武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鷹。
……
夜深人靜,月光被城市邊緣的霧霾與稀疏的雲層稀釋,吝嗇地灑下些許慘白的光暈,勉強勾勒出老舊城區雜亂無章的輪廓。
這裡的建築大多低矮、破敗,牆壁上佈滿斑駁的苔蘚和層層疊疊的牛皮癬廣告。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溼的黴味、垃圾發酵的酸腐氣,以及某種屬於頹敗的、被遺忘的角落特有的沉寂。
陳武像一道融入夜色的影子,悄然走進了一條燈光尤其昏暗、岔路眾多的老舊巷弄。
腳下的青石板路早已坑窪不平,積著不知名的汙水。
他走得不快,甚至帶著一點刻意營造的、彷彿對周圍環境不甚熟悉的遲疑。
然而,他全身的感官卻已提升至巔峰狀態。
耳朵像最精密的雷達,過濾著遠處馬路隱約傳來的車流聲,捕捉著身後一切不和諧的聲響。
不僅僅是腳步聲,還有衣料摩擦的細微簌簌聲,甚至呼吸時微弱的改變。
來了!
那聲音極輕,如同貓步,但在陳武高度集中的聽覺裡,卻清晰得如同鼓點。對方很專業,步伐節奏控制得極好,幾乎與他的腳步重疊,利用環境噪音作為掩護。
但正是這種過於完美的同步,反而暴露了其存在。
陳武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近乎殘酷的弧度。
他沒有回頭,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停頓,只是在走到一個堆滿廢棄竹筐和爛木板的岔路口時,身體猛地一個矮身加速,如同獵豹撲食前的蓄力,瞬間拐進了那條更窄、更暗的側巷。
動作乾淨利落,沒有帶起一絲多餘的風聲。
身後的劉鐵心中驟然一凜!
目標突然的節奏變化和毫無預兆的拐彎,讓他瞬間意識到自己暴露了!
一種久違的、被獵物反過來審視的寒意順著脊椎爬升。
但他沒有猶豫,為了不丟失這追蹤了數日的目標,他幾乎在陳武身影消失的同一時刻,腳下猛地發力,身體如離弦之箭般疾射而出,緊跟著拐進了側巷。
然而,眼前的景象讓他心頭再次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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