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林向東回到家中。
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戶,在客廳地板上投下溫暖的光斑,將整個屋子映照得溫馨寧靜。
父親林巖正坐在沙發上看著新聞聯播,茶几上放著一杯冒著熱氣的茶。
母親陳娟繫著那條用了多年的碎花圍裙,在廚房裡忙碌著,鍋鏟與鐵鍋碰撞的聲音伴隨著飯菜的香氣陣陣傳來。
“爸,媽,我回來了。”林向東換上舒適的拖鞋,走到父親身邊坐下。
林巖的目光從電視上移開,看了兒子一眼,又將視線轉回螢幕:“今天這麼早回來?”
“有點事想問問您。”林向東拿起茶壺,給父親已經半空的茶杯續上熱水。
“什麼事啊?”林巖拿起遙控器,將電視的聲音調小。
自從兒子事業有成,堅持讓他回家享清福後,林巖就很少過問家裡的事務了。
不論是生意上的重大決策,還是生活中的瑣碎小事,都由林向東自己拿主意。
“咱們家祠堂在哪裡啊?”林向東故作隨意地問道,眼神卻不經意地留意著父親的反應。
林巖立即坐直了身子,語氣帶著些許激動:“就在我們雲霞村的老街,你小時候去過的,你忘了嗎?那年你六歲,還在祠堂前的石獅子旁邊摔了一跤,膝蓋都磕破了。”
林向東微微一笑:“小時候的事情,都記不清楚了。”
林巖有些詫異地看著兒子,細細打量著這個已經長大成人的孩子。在他的記憶裡,林向東從小到大對親戚朋友都不太熱絡,更別說主動關心宗族的事情了。
“怎麼突然問起這個?”林巖忍不住問道。
林向東沒有明說李國昌父子的事情,只是笑著握住父親的手:“爸,富貴不還鄉,如錦衣夜行。兒子現在賺到錢了,想著帶您回去尋尋根,讓您也風光風光。”
“尋根啊。”林巖聞言,眼神頓時變得悠遠,臉上浮現出追憶的神色。他輕輕摩挲著茶杯,感慨道:“我們的老祠堂,就是在我們老宅附近,那棵大樟樹往右拐,青石板路走到頭就是。我小時候還在那裡上過族學,老師學問好得很……”
一開啟話匣子,林巖就剎不住車了。
從老祠堂到新祠堂的變遷,從族裡出了哪些大人物,到他們在海外如何發展,後來又如何回鄉捐資修路、建學校,林巖都如數家珍,語氣中充滿了自豪。
林向東耐心地聽著,不時點頭回應。
這些資訊他前世確實聽父親提過,但那時他年輕氣盛,滿心都是如何在外打拼,對宗親血緣的概念比較淡薄,從未把這些放在心上。
直到後來在商海沉浮中吃盡苦頭,他才逐漸意識到人脈關係的重要性。
可惜那時他只能出點小錢,宗族的很多事務都插不上手,自然也借不上力。
“我們和雲安鎮的林氏祠堂有關係嗎?”林向東適時問道。
“當然有關係了。”林巖立即挺直腰板,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驕傲:
“我們雲霞村的祠堂,就是從雲安鎮的林氏祠堂分出來的。那還是兩百多年前的事了,當時年景不好,鬧饑荒,咱們這一支的先祖帶著家小遷到雲霞村開枝散葉……後來族裡很多人都去了東南亞,在好幾個國家都有我們的分祠,這兩年都陸續回來認祖呢。“
林向東認真傾聽著,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輕輕敲擊。
前世他了解到,雲安鎮林氏祠堂底蘊深厚,從古至今人才輩出,在政商兩界都有不小的影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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