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錦繡華府”的工地上。
鋼筋水泥的骨架野蠻地生長著,如同一個灰色的巨獸。
塔吊的長臂在灰濛濛的天空下緩緩移動,攪拌機的轟鳴、鋼鐵的撞擊、工人們的吆喝,共同匯聚成一片區域內刺耳的噪音。
塵土混雜著汗水的氣味,鑽進每一個角落,也鑽進每一個工人的肺裡。
這時,一個叫做陳志,皮膚黝黑、身材精瘦的中年漢子,正在五層樓高的外腳手架上,進行混凝土澆築後的模板拆卸。
他安全帽下的頭髮早已被汗水浸透,結成了綹。
陽光有些毒辣,他抬起胳膊,用早已溼透的袖口擦了把額頭的汗,視線不經意間向下瞥去,地面上的人和車都變小了,一陣輕微的眩暈襲來。
他下意識地緊了緊腰間的安全繩,確認它牢固地系在身後的鋼管立杆上。
“老陳,動作快點!下午還有一層要澆呢!”
下面的工友大聲吆喝著。
陳志應了一聲,收回心神,繼續揮舞著錘子敲打卡扣。
就在這時,他腳下踩著一塊看似牢固的腳手板突然發出一聲不祥的“嘎吱”聲。
這是一塊內部已經腐朽的木板!
他重心瞬間失衡,整個人猛地向下墜去!
“啊——!”
一聲短促的驚呼脫口而出。
他腰間的安全繩猛地繃直,巨大的下墜力讓他像鐘擺一樣撞向旁邊的腳手架。
然而,更可怕的事情發生了。
那根承載他生命重量的安全繩,在與鋼管摩擦的尖銳聲響中,竟然從根部斷裂了!
那並非是正常的磨損,斷裂處參差不齊,明顯是質量低劣。
“砰——!”
一聲沉悶得令人心臟驟停的巨響,取代了工地的喧囂,重重地砸在所有人的耳膜上。
陳志從近二十米的高空,如同一袋沉重的沙土,摔在了堅硬的水泥地面上。
時間彷彿凝固了一秒。
“救人!快救人!老陳掉下來了!”
工友們從四面八方湧來,看著地上蜷縮成一團、已然失去意識的陳志,和他身邊那根斷繩,所有人的臉上都失去了血色。
監工趙老三罵罵咧咧地跑過來,看清狀況後,臉色也是一白,但隨即轉化為煩躁:“媽的,盡給老子添亂!叫救護車!快!”
醫院,重症監護室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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