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東按下接聽鍵。
電話那頭,胡銳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煩悶:向東,晚上有空嗎?
林向東言簡意賅。
心裡堵得慌,出來陪我喝點。胡銳發出邀請。
林向東爽快答應。
......
夜色漸深,城市邊緣的露天燒烤攤煙火繚繞。
在這片嘈雜中,角落一桌的氣氛卻格外凝重。
胡銳又猛灌了一口冰啤酒,把杯子重重砸在矮桌上,金黃的液體從杯口濺出,在斑駁的桌面上暈開一片深色,吸引了旁人的目光。
胡銳壓低聲音,卻掩不住滿腔憤懣,明明捏著強子的供詞,卻動不了李國昌一根汗毛!劉局說得對,就憑一段錄音,根本定不了他的罪!這感覺就他媽憋屈!
林向東不動聲色地拿起酒瓶,給胡銳空了的杯子重新滿上。冰塊在杯中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隨後,林向東拿起一根肉串,慢條斯理地撒著辣椒麵:其實啊,能有現在的進展,已經是很大的突破了。
胡銳看著林向東,手指無意識地轉動著酒杯。
遠處傳來烤架上的滋滋聲,空氣中瀰漫著孜然和辣椒的香氣。
現在能把李兆斌生前犯的事坐實,給受害者家屬爭取賠償,這就是很偉大的勝利。那些被他害得家破人亡的人,至少能得到一些實質性的補償。至於李國昌......
林向東頓了頓,目光掃過周圍喧囂的人群,聲音壓得更低:他這次指使強子鬧事,已經自亂陣腳了。一個習慣了在暗處操縱的人,現在不得不親自下場,這說明什麼?說明他急了。一個慌了神的人,只會露出更多破綻。
胡銳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緊繃的肩膀稍微放鬆了些。
隔壁桌突然爆發出鬨笑聲,幾個年輕人正在舉杯暢飲,與他們這桌的凝重形成鮮明對比。
胡銳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林向東端起酒杯,輕輕晃動,讓李國昌繼續著急。他現在就像一隻被困住的野獸,越是掙扎,留下的痕跡就越多。我們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
這時,老闆端著新烤好的肉串過來,熱情地招呼:兩位老闆,剛烤好的羊腰子,趁熱吃!
林向東笑著接過,自然地轉換了話題:這家的烤腰子確實不錯,老胡你嚐嚐。
胡銳會意,也配合地拿起一串。
兩人像普通食客一樣聊了幾句閒話,直到老闆轉身離開。
我已經找了私家偵探,繼續盯著李國昌的人,林向東壓低聲音,強子失蹤,李國昌一定會有所行動。只要他動,就會留下新的把柄。
胡銳長長吐出一口氣,胸中的鬱結似乎消散了些。他舉起酒杯:你說得對,是我太著急了。這案子就像下棋,得一步一步來。
兩個杯子在空中相碰,發出清脆的響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