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談判就順利多了。
雙方就具體賠償金額、支付方式、工廠收購等細節進行了商討。
林向東始終保持著冷靜和專業,既不讓步太多,也不過分逼迫,恰到好處地掌控著談判的節奏。
當最後一項條款敲定時,李茂華的精氣神似乎被抽空了一樣,彷彿一下子老了十歲。
他知道,從今天起,洋河李氏在龍門鎮的霸主地位將一去不復返。
還有一個要求。林向東最後說道,我希望李氏能夠公開道歉,承諾今後不再以任何形式威脅林氏族人的人身安全。
這一次,李茂華沒有猶豫:可以。
和談結束後,林向東站在茶舍門口,目送李家的車隊離去。
一位族老忍不住問道:向東,為什麼要放過他們?他們可是要你的命啊!
林向東淡淡一笑:叔公,得饒人處且饒人。現在最重要的是穩定發展,而不是繼續結仇。況且......他的目光變得深邃,有時候,活著比死了更痛苦。李氏經此一役,已經元氣大傷,在龍門鎮也好,在雲海也罷,也翻不起什麼風浪了。
……
龍門鎮的天空陰沉沉的,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壓下來,彷彿隨時都會墜落在那些參差不齊的店鋪招牌上。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壓抑。
張老闆是個瘦小的中年男人,常年守著這間不大的店面,背有些佝僂。
他正踮著腳,費力地擦拭著貨架頂層的灰塵,店裡瀰漫著廉價香菸和泡麵混合的氣味。
門口的光線驟然一暗,兩個高大的身影幾乎堵死了店門。
來的兩人,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西裝,熨燙得沒有一絲褶皺,黑皮鞋擦得鋥亮,反射著店裡昏暗的燈光。
他們臉上架著寬大的墨鏡,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緊繃的下頜線和毫無血色的薄唇。
左邊那人,脖頸處隱約露出一截青黑色的紋身,像盤踞的毒蛇。
張老闆手一抖,抹布掉在了地上,心臟猛地縮緊,幾乎要跳出喉嚨。
他第一反應就是黑社會上門收管理費。
以前,李兆斌的手下上門“收管理費”時,甚至比這還要“親民”一些。
“張老闆。”為首那人開口,聲音平穩得像冰冷的機器,“我們林總請您今晚七點,龍門大酒店赴宴,商討鎮上的發展大計。”
他遞過一份燙金的請柬,紙張厚重。
張老闆感覺腿肚子都在轉筋,他努力擠出一個笑容,臉上的皺紋堆疊在一起,顯得更加蒼老:“去,一定去!我一定準時到!”
他接過請柬,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直到那兩個黑色的身影消失在街角,他才靠著冰櫃滑坐下來,後背驚出一身冷汗。
林向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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