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這些人的樣子記牢了。”猴子的聲音依舊平淡,彷彿在交代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以後見到,直接動手。要求不高,廢一隻手就行。”
雷雲拿著那疊紙的手猛地一顫,抬起頭,看著猴子那沒什麼表情的側臉。
他以為的“什麼都敢幹”,可能是看場子、催債,甚至是打群架,卻沒想到是如此直接、冷酷的暴力指令。
猴子似乎感受到了他的震驚,斜睨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絲沒什麼溫度的弧度:“怎麼?不是想賺錢嗎?怕了?”
“想。”雷雲喉結滾動了一下,重重地點了點頭。
“那就行。”猴子收回目光,“從現在開始,你只管做事,不要問為什麼,不要管目標是誰。明白嗎?”
“明白。”雷雲的聲音低沉下去,他低下頭,開始死死地盯著第一張資料上的照片和資訊,彷彿要將它們刻進腦子裡。他原本質樸的眼神,在閱讀這些冰冷文字和麵孔時,漸漸凝結出一層寒霜。
……
寶馬車最終開到了大學城區域,停在了雲海師範大學附近一條相對僻靜的街道旁,不遠處就是一個掛著“雀友麻將館”牌子的店面。
裡面傳來嘩啦啦的洗牌聲和隱約的談笑聲。
猴子熄了火,指了指那個麻將館:“就這兒,進去,動手。目標是周翔飛,資料第一個就是他。”
雷雲深吸一口氣,伸手去開車門。
“等等。”猴子叫住他,從車後座又拿出幾樣東西遞過來。
一個普通的黑色棒球帽,一個醫用口罩,一件藍色工裝服,還有一把沉甸甸、閃著冷光的兩磅重鐵錘。
“我在前面那家麵館吃碗麵。”猴子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個小店面,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說去散個步,“你做完事,直接過來找我。”
說完,他給了雷雲一個“去吧”的眼神。
雷雲沒有猶豫,利落地戴上棒球帽和口罩,大半張臉瞬間被遮住,只留下一雙眼睛。換好衣服後,他握緊了那把冰冷的鐵錘,感受著它沉甸甸的分量,然後推門下車。
就在雷雲走向麻將館的同時。
麻將館最裡面的一個包間裡,周翔飛正叼著煙,眯著眼,得意地看著自己剛剛摸到的一手好牌。
他在大學城這一帶算是個“人物”,靠著關係和手段,在雲海師範裡開了兩家超市和一間檯球廳,校外還有一個網咖和這間麻將館,日子過得相當滋潤。
然而,最近他聽說了一個讓他很不爽的訊息——那個風頭正勁的瑞東便利店,居然要把分店開到他的地盤上來!這分明是要搶他的飯碗!於是,他毫不猶豫地派人去給了對方一個下馬威,不僅把正在裝修的店面砸了個稀巴爛,還把那些發宣傳單的兼職學生給打了,傳單也當場燒了個精光。
他周翔飛在學校內外都有關係,社會上朋友也多,根本不怕事。雖然聽說瑞東的老闆林向東有點名頭,但以前井水不犯河水也就算了,現在既然對方敢越界踩過線,想斷他的財路,那他自然不會客氣。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一個看店的小弟慌慌張張地推門進來:“飛哥,外面來了個人,戴著帽子口罩,挨個包廂看,好像來找事的!”
周翔飛眉頭一皺,把牌一推:“媽的,誰這麼不開眼?走,去看看!”
他帶著包間裡的幾個朋友,罵罵咧咧地走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