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品牌礦泉水不屑於自降身價來爭奪這塊利潤‘微薄’的市場,故而讓它得以生存。
幾輛車停在水廠鏽跡斑斑的大門口,猴子帶著人下了車。
和昨天清一色的黑衣不同,今天跟著來的十幾個人都穿著西裝,看起來更像是商務人員,但人數和隱隱透出的氣勢,依然讓門口的老保安心裡發毛,象徵性地問了一句“找誰”後,就在猴子平淡的目光注視下,縮回了保安亭。
一行人徑直走向廠區裡那棟最顯眼的二層辦公樓。
廠長辦公室內,一個戴著眼鏡、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正在看報表,聽到動靜抬起頭,看到魚貫而入的猴子等人,臉上露出一絲詫異和警惕。
猴子臉上堆起商務式的笑容,走上前,遞過去一張名片:“王廠長是吧?幸會,我是東昇物流的經理,胡偉,大家都叫我猴子。”
王廠長接過名片,看到“東昇集團”和“物流經理”的字樣,雖然疑惑物流公司的人來找他做什麼,但東昇的名頭近來在雲海很是響亮,他不敢怠慢,連忙起身客氣地請猴子等人坐下,並讓秘書倒茶。
“胡經理,不知大駕光臨,有何指教?”王廠長陪著小心問道。
猴子喝了口茶,不緊不慢地從隨身公文包裡取出一份檔案,推到王廠長面前:“指教不敢當。我們東昇很看好飲用水行業的發展,覺得王廠長你這‘清泉’水廠很有潛力。所以,我們想全資收購你的廠子。”
王廠長拿起檔案一看,是一份由某商業銀行出具的資產評估報告,上面清晰地列明瞭水廠這塊工業用地的當前估值,以及廠內那些老舊生產裝置的殘值。評估價低得令人心酸。
“這……胡經理,您這是……”王廠長一臉愕然,指著評估報告,“我從來沒說過要賣廠子啊。而且,這估價……雖然我們廠子經營不算特別好,但……但目前還能維持,工人們都指著這飯碗呢。”
猴子彷彿早就料到他會這麼說,臉上的笑容不變,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種推心置腹的腔調:“王廠長,別急嘛。我們東昇做事,向來公道。在銀行這個評估價的基礎上,我們願意再多給你10%,現金結算,一次性付清。”
王廠長臉色難看,這價格簡直是侮辱性的。他剛想嚴詞拒絕,猴子卻抬手製止了他,繼續說道:
“當然,我們也理解王廠長對這廠子的感情。所以,我們還準備了第二個方案,更優厚的方案。”
他盯著王廠長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廠子,我們東昇接手經營。你呢,什麼都不用幹,以後水廠每年的淨利潤,我們分你10%。你躺著賺錢,怎麼樣?”
王廠長徹底愣住了。
不等他細細思量,猴子的語氣雖然依舊帶著笑,但話裡的含義卻讓王廠長後背開始發涼:“王廠長,我要是你,我肯定選第二個方案。跟著我們東昇混,背靠大樹好乘涼,以後你的日子,只會比現在更好,更舒坦。你說是不是?”
猴子說話時,他帶來的那十幾個人雖然都安靜地站著或坐著,但目光卻有意無意地都落在王廠長身上,無形的壓力在小小的辦公室裡瀰漫開來。
站在猴子身後的雷雲,全程沉默地看著,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王廠長額頭上滲出的細密汗珠,和那份強裝鎮定下的恐懼。
王廠長不傻,他看出來了。
這哪裡是什麼正經的商業收購談判?銀行評估、兩個方案……這些看似文明的程式,不過是披在身上的一層外衣。
骨子裡就是在搶劫,只是換了一種更“文明”的方式進行強取豪奪。
拒絕第一個方案,或許還能短暫保住廠子,但後患無窮;
拒絕第二個看似優厚的方案,那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他簡直不敢想象。
他看著猴子那張看似帶笑卻毫無溫度的臉,又瞥了一眼他身後那些沉默的“隨行人員”,其中雷雲眼神格外兇悍,尤其讓他心驚膽戰。
他意識到,自己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
辦公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