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永鑫默默看著。
他雖然也打過狠架,見過血,但如此冷酷、有條不紊的殘忍折磨,還是超出了他的心理承受範圍。
他記憶裡那個有點憨、但講義氣的同學徐峰,此刻變得無比陌生。
東昇……林向東……到底把人變成了什麼樣子?
這時,挖坑的兩個青年停了下來,坑的深度已經夠了。
徐峰終於扔下了沾滿血肉的鐵錘,發出“哐當”一聲輕響。
他甩了甩手腕,彷彿只是做了件輕微費力的事。
“扔進去。”徐峰對按著吳建良的青年說道。
那幾人立刻架起吳建良,拖到坑邊,毫不猶豫地將他推了進去。
吳建良摔在坑底,發出痛苦的呻吟。
鄭永鑫的眉頭擰成了死結,心臟狂跳。
真要到這一步了嗎?
他看向徐峰。
徐峰已經走到一旁,從口袋裡摸出煙盒,抽出一支點燃。
火光映亮了他沒有任何波瀾的眼睛。
他吸了一口,吐出青白的煙霧,然後對拿著鐵鏟的青年示意了一下。
青年會意,開始往坑裡剷土。
第一剷土落在吳建良身上時,他彷彿迴光返照般,發出了瀕死野獸般的哀求:
“不要!求求你們!別殺我!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把公司都給你們!錢都給你們!放過我!東哥!東哥!饒命啊!饒命!”
淒厲的哭喊在空曠的荒野迴盪,令人毛骨悚然。
土一鏟一鏟落下,漸漸蓋住了他的腿、他的身體,哀求聲也變得沉悶、絕望。
徐峰就站在坑邊,靜靜地抽著煙,看著這一幕,眼神空洞,彷彿在欣賞一場與己無關的默劇。
鄭永鑫也下意識地點燃了一支菸,用力吸著,試圖用尼古丁壓住內心的驚濤駭浪和生理上的不適。
但他夾著煙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著,洩露了他內心的驚懼。
冷風一吹,那顫抖似乎更明顯了。
他曾經以為,自己當年一時衝動把人打進醫院,蹲了監獄,在同齡人裡面,已經算是一個狠人了。
直到今夜,站在這片荒涼的野地裡,看著眼前這系統性的、冷靜至極的暴力展示,他才駭然發覺,自己過去那點所謂的“狠勁”和“汙點”,在真正的權力和規則碾壓面前,是多麼的幼稚和微不足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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