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報道沒有批評張奇一個字,卻實實在在地把他架在了火上烤。
把他和他的“嚴格執法”,擺在了整個行業生態、甚至部分公眾同情心的對立面。
一個人對抗一種“規則”,哪怕這個“規則”是不合理的,其過程也註定充滿壓力和風險。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啊。”
劉耀文嘆了口氣,拿起電話,猶豫了一下,又放了回去。
他想著要不要提醒一下,後來想想還是算了。
……
省城,省委家屬院。
張澤結束了一天繁忙的工作,回到家中。
他五十多歲,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面容嚴肅,帶著長期身居高位養成的沉穩氣度。
作為分管科技創新、工業資訊化、市場監管等重要領域的副省長,他是省裡公認的少壯派,前途被廣泛看好。
他的岳父曾是南江省省長趙運來,政治資源深厚,這也讓張澤的仕途比常人更為順暢,但也要求他必須更加謹言慎行,如履薄冰。
剛在客廳沙發坐下,妻子趙玲就遞過來一份摺疊好的報紙,臉色不太好看。
“看看,你那個好侄子,又上新聞了。”趙玲的語氣帶著明顯的不滿。
她出身政治家庭,對官場風向和輿論影響有著天生的敏感。
張澤接過報紙,是雲海市的一份主流都市報。
頭版下方,赫然是一篇關於嚴厲打擊貨運車輛非法改裝和超載的專題報道,還配了現場執法照片。
他一眼就看到了照片中的侄子張奇,穿著反光背心,正指著一輛貨車的改裝部位向記者講解著什麼。
照片上的張奇表情嚴肅,眼神專注。
張澤快速瀏覽了文章內容。報道基調很“正”,讚揚了執法部門消除安全隱患的決心,強調了法律的重要性,也客觀提到了部分司機因運價低而被迫違法的困境。
“這小子,又在一線衝鋒陷陣呢?看樣子還挺像回事。”張澤嘴角微微牽動了一下,語氣似乎帶著家族長輩對晚輩“能幹”的淡淡認可。
他了解自己這個侄子,能力有,責任心強,就是性格太直太硬。
“立功?”趙玲冷哼一聲,在張澤旁邊坐下,聲音壓低了些,卻帶著更重的分量,“我看是闖禍!槍打出頭鳥的道理,他工作這麼多年,一點都沒學會嗎?”
張澤的笑容收斂了,看向妻子。
“你自己看看這報道寫的!”趙玲指著報紙,“表面上是誇他們執法嚴,可字裡行間,還有這些照片,把他突出得跟什麼似的!就他張奇特別會抓?就他眼睛裡不揉沙子?別的交警都是擺設?本地的車抓,外地的車也抓,他這是想把雲海物流的路都給堵死嗎?”
她越說越氣:“物流行業是牽一髮而動全身的!他這麼搞,運價立馬就得波動,運輸成本上去,多少企業的利潤要受影響?最終這些成本還不是轉嫁到老百姓買的商品上?物價要是因為這個有波動,輿論會怎麼說?上級會怎麼看?穩定是大局!他這是隻顧著自己那點‘執法如山’的念頭,根本不顧及影響!”
趙玲的政治嗅覺極其敏銳,她看到的不僅僅是超載車被扣,而是背後可能引發的連鎖經濟反應和社會觀感。
張奇的行為,在純粹的法律層面或許正確,但在更宏觀的治理層面,卻可能帶來不可預知的副作用,尤其是在當前強調最佳化營商環境、保障民生福祉的大背景下。
。鎖漸漸頭眉,著聽地默沉澤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