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總,我錯了,我不該失去理智,我不該去找殺手。”
袁立面色蒼白,懺悔著。
林向東看著跪在地上、抖如篩糠的袁立,臉上那點公式化的微笑沒有擴大,反而更淡了些,像是浮在水面上的油花,輕輕一吹就能散掉。
“失去理智……”他重複著袁立的話,語調平平,聽不出是贊同還是嘲諷,“確實是失去理智了。不過,我有點好奇,”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落在袁立臉上,“你到底花了多少錢,去找這麼個……嗯,‘人才’?”
他確實有很多仇家,生意場上、道上的,想讓他倒黴甚至消失的人不在少數。
那些人有能力,也捨得花錢,要找殺手,絕不會找陳全那種一眼就能被陳景揪出來的貨色。
近期結了仇的,掰著手指頭算,袁立的嫌疑確實不小。
康帥傅那件事,他斷了袁立不少財路,甚至可能逼得他走投無路。
但在林向東的評估裡,袁立這些年靠著快消品批發,身家應該不算薄,真要鋌而走險,也該找個像樣點的,至少不至於業餘到如此可笑的地步。
這背後,要麼是袁立蠢到了家,要麼……就是還有別的蹊蹺。
所以他用那隻死貓和徐詩雅的遭遇,逼袁立自己跳出來,把底牌亮給他看。
袁立被林向東的眼神盯著,脊背發涼,不敢有絲毫隱瞞,顫聲道:“一……一百萬。我……我出了一百萬……”
“多少?”一直靠在牆邊,彷彿對一切漠不關心的劉鐵,忍不住脫口而出,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
就連窗邊的陳景,眉頭也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蹲在地上的猴子更是抬起頭,臉上那玩味的表情變成了純粹的愕然,像是聽到了本年度最離譜的笑話。
一百萬?
就為了找來一個跟蹤都能被輕易發現的“殺手”?
雖然陳全的嘴確實硬,不管如何拷問,都是不肯開口。
林向東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近乎無語的審視。
他看著袁立,似乎在判斷對方是不是在耍他,或者是不是嚇瘋了開始胡言亂語。
“林總!真的!我真的出了一百萬!”袁立見他們不信,急得聲音都變了調,額頭重重磕在地上,“我不敢騙您!真的是一百萬!定金三十萬已經給了,事成之後付剩下的七十萬!我……我是透過一個叫‘金寶’的中間人找的!錢也是打到他指定的賬戶!”
“金寶?”林向東微微蹙眉,在記憶裡搜尋這個名字。
他上輩子接觸過的掮客、黑市中間人裡,沒有這號人物。
不過,林向東也明白。
掮客這個行當,也分三六九等。
有“老金”那種遊走於灰色地帶的‘大佬級’掮客,也有“金寶”這種混跡於底層亡命徒和走投無路者之間的二道販子,甚至三流販子。
只是這金寶找來的“執行者”,水得有點超乎想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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