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汗瞬間溼透了內衣。
沒有討饒的餘地。
只有選擇:臣服,或者立刻變成一具對他“沒有價值”的屍體。
巨大的恐懼和求生本能,壓倒了一切猶豫、不甘和那點可憐的“尊嚴”。
金寶甚至沒有經過太多思考,幾乎是本能地、用盡全身力氣,重重地、近乎諂媚地點下了頭,聲音因為極度的緊繃而嘶啞變形:
“我願意!林總!我願意為您工作!以後您讓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
他生怕慢了一秒,死亡就會來臨。
林向東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這個答案早在預料之中。
他輕輕抬了抬手。
陳武把槍收了起來。
後腦那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如同出現時一樣,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陳武依舊站在陰影裡,彷彿從未動過。
“說吧。”林向東靠回椅背,恢復了那副傾聽的姿態。
金寶大口喘著氣,抬手抹了把額頭上瞬間湧出的冷汗,不敢再有絲毫隱瞞:“我……我養了四個人。真正的狠角色,膽大包天,殺人不眨眼的那種。不管目標是誰,在哪裡,只要給了目標,他們都敢下手,也下得去手。”
“四個?”林向東微微挑眉,比預想的多,“既然都是膽大包天、殺人不眨眼的狠人,為什麼肯聽你的?僅僅因為錢?”
這是關鍵。
亡命徒最難控制,尤其是這種真正的狠角色。
林向東身邊用來幹髒活的,只有陳武和周克旺。
金寶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組織著語言:
“他們……腦子都不太好使,脾氣也特別暴。我遇到他們的時候,都是在最底層混的,為了幾十塊錢,或者一句話不對付,就敢跟人拼命,真的打死過人。”
他頓了頓,似乎在回憶,
“第一個,是在勞務市場,因為中介黑了他五十塊工錢,他當場用磚頭把中介腦袋開了瓢,直接打死。第二個,是在城中村大排檔,喝多了和人吵架,直接捅了對方三刀……都是沒背景、沒腦子、只剩下一股蠻橫兇性的愣種。”
“我當時……也算是機緣巧合,幫他們暫時躲過了風頭,帶他們吃了頓飽飯,找了個便宜的住處暫時安頓。”
金寶的語氣裡,難得有了一絲複雜的情緒,不知是慶幸還是無奈,“他們……怎麼說呢,可能覺得我給了他們一口飯吃,有個地方待,還能偶爾接到‘活’賺錢,比在外面瞎混強。從那以後,就一定跟著我了。不過,我讓他們做什麼,他們就做什麼,不會問為什麼。”
“代價呢?”林向東敏銳地抓住了重點。這種控制不可能沒有成本。
“代價就是……我得一直供著他們。”金寶苦笑一下,“管他們一日三餐,住的地方不能太差,隔三差五還得給點零花錢,讓他們能去喝酒、找女人……最重要的是,得定期給他們老家打錢。他們家裡多半窮得叮噹響,或者有老弱病殘要養。錢打到家裡,他們就知道自己在‘掙錢’,就會很高興,特別有面子。”
用最基礎的生存需求和家庭牽掛,來束縛住這些除了兇性一無所有的亡命徒。
簡單,粗暴,但在底層殘酷的生態中,往往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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