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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乾景再次踏入東昇總部時,心境與上次已微妙不同。
前臺通報後,黃曉婷親自下來迎接,將他引向三層。
辦公室的門開啟,林向東正站在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對著門。
聽到動靜,他轉過身,臉上是慣常的、帶著些隨和的笑意:“趙先生,這麼快又見面了。茶剛泡上,還是熱的。”
“林總客氣。”趙乾景微微欠身,沒有落座,而是以一種更正式的姿態站立,“這次來,是替劉建楠先生,向林總髮出一個私人邀請。”
“哦?”林向東眉梢微動,走到茶臺旁坐下,做了個請的手勢,“劉公子這麼忙,還有空惦記我?坐下說。”
趙乾景這才坐下,但腰背依舊挺直,雙手平放膝上,顯出一種刻意的鄭重。他沒有碰茶杯,目光平靜地看向林向東,一字一句,清晰而緩慢:
“劉先生希望能與林總當面一敘,地點定在……雲廬。時間,看林總方便。”
“雲廬。”
兩個字落下,像兩顆冰冷的石子投入看似平靜的湖面。
林向東正準備斟茶的手,在空中有了一個幾乎無法察覺的凝滯。
他內心掀起的波瀾,遠比凝滯劇烈。
雲廬。
在他記憶中,雲廬這兩個字,在南江省某種無形的權力地圖上,代表的是一個截然相反的座標。
它是頂點,是聖地,是隻存在於極少數人口耳相傳中的“真正議事廳”。
這裡不掛牌,不納客,隱於南湖風景區最深處,由一處舊時私家園林改造而成。
它的“神秘”,是一種主動的、居高臨下的隱身。
能踏進那裡的人,非富即貴,且非一般的富貴。
曾有位身家數十億、在媒體前風頭無兩的能源新貴,多方鑽營,只想求一張雲廬中秋賞月的請柬,最終卻進門的資格都沒有。
此事在某個小圈子裡流傳,成為衡量“圈內”與“圈外”的殘酷標尺。
前世,林向東是真沒資格參與進去的。
要知道,那裡的一頓便飯,可能決定一個數十億,甚至上百億專案的流向;
一次品茗,或許就為某個尚在襁褓中的政策調整埋下了伏筆。
它像一條深藏地下的暗河,表面波瀾不驚,卻實際滋養,或者說腐蝕著地面上廣袤的森林。
劉建楠將見面地點定在雲廬,無異於將一枚沉重無比、光芒刺眼的勳章與枷鎖,同時遞到了林向東面前。
這不再是簡單的商業會面,這是一次身份的重新定義,一次規則的強勢昭示。
接受,意味著你被允許踏入那個圈子,但也必須開始遵守那裡的遊戲法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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