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她環顧四周，聲音在嘈雜中顯得輕軟。
“老字號，脾氣和味道一樣出名。”
林向東引她到靠裡一張相對清淨的桌子，熟稔地拎起茶壺燙洗杯碗，“環境粗糲，味道實在。”
蔡婉瑩學著他的樣子擦拭筷子，唇角彎起：“你好像對這兒很熟。”
“我特別喜歡吃。”林向東倒上粗茶，茶水渾黃，香氣卻直白，“而且，這裡人也雜，訊息比風快，人情比酒厚。吃一頓飯，能聽半座城的江湖。”
點菜無需選單，他隨口報出幾個招牌，又特意對老闆娘揚聲道：“周嬸，紅燒肉燒爛點，姑娘怕膩，酸梅汁多加冰！”
膀大腰圓的老闆娘響亮應著，目光在蔡婉瑩身上掃過，又看看林向東，眼裡閃過“懂了”的笑意，轉身風風火火地忙去了。
蔡婉瑩託著腮，看林向東利落地燙杯倒茶。
此刻的他，卸下了平常的鋒芒，露出一種她罕見的、帶著市井氣的鬆弛。
這種鮮活的多面性，讓她心跳悄然加快。
菜上得很快。
紅燒肉，爆炒腰花，涼拌三絲，兩碗冒著熱氣的白米飯。
林向東一邊替她佈菜，一邊講每道菜的來歷和老闆夫妻的軼事。
蔡婉瑩聽得入迷，試著吃了一小塊紅燒肉，豐腴軟糯的滋味在舌尖化開，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好吃！”她由衷讚歎，放下了最後一點矜持。
“好吃就多吃。”林向東微笑，自己也動起筷子。
這一刻，一天的疲乏，暫時被這濃郁的煙火氣驅散了。
然而，陰影，卻總在光明處滋生。
不遠處，陳景獨自坐在角落小桌，面前一瓶啤酒，一碟花生米，目光似無意地掃過全場。
巷口陰影裡，劉鐵、周濤叼著煙。
當那個穿藏藍色夾克、相貌毫無特點的中年男人第三次視線掠過林向東這一桌時，陳景放下了酒瓶。
他給劉鐵遞了一個眼神。
幾分鐘後，巷子深處某個堆放雜物的拐角。
劉鐵像鐵塔般堵住去路，周濤側身而立。
藏藍夾克男人被兩人堵在中間，臉色緊繃，右手下意識摸向腰間，卻摸了個空。
一個微型攝像機已經到了劉鐵手中。
“朋友，哪條道上的？跟了這麼久，不累嗎？”
劉鐵聲音平靜，指尖把玩著精緻的攝像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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