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蔡婉瑩，一身素黑，脂粉未施，哭過的眼睛微腫，卻更清晰地凸顯出她精緻的五官輪廓。
那眉眼，那鼻樑，那抿唇的神態……與遺像旁邊站著的、年輕時照片裡的鄭南蓉，相似得驚人。
這些鄭衛雄的老友，很多人是看著鄭南蓉長大的，甚至有人曾惋惜過她當年的“叛逆”與遠走。
此刻，看到蔡婉瑩，彷彿時光倒流，看到了二十多年前那個倔強美麗的鄭家大小姐。
而站在她身邊的林向東，自然也被裹挾進了這份時光帶來的感慨與審視之中。
“這位是……”一位與鄭家交情頗深、退休前在文化系統任職的老者，在和鄭南蓉說過話後，目光溫和地看向蔡婉瑩，又自然而然地轉向林向東。
鄭南蓉嘴唇微動，似乎有些難以啟齒。
蔡婉瑩卻輕輕握住了林向東的手，抬起頭，儘管眼圈又紅了，聲音卻清晰：“周爺爺，這是我男朋友，林向東。”
“男朋友？”周老微微揚眉，仔細看了看林向東，又看了看鄭南蓉，恍然般點了點頭，“哦……好，好。年輕人，一表人才。陪著小瑩，好好安慰她。”
他的語氣聽不出太多褒貶，更像是一種基於場合的客套。
但“林向東”這個名字，以及他作為“鄭南蓉女兒男朋友”的身份，卻隨著這樣的簡單對話，悄然印入了一些人的腦海。
高門大戶，對於男女關係都比較謹慎。
大部分的戀情都不被公開。
林向東微微躬身：“周老，您好。請節哀。”
不卑不亢，禮節周全。
周老點點頭，沒再多說，走向一旁。
但這只是一個開始。
隨著弔唁的進行，類似的場景重複上演。
幾乎每一位重量級人物，都會注意到蔡婉瑩，繼而注意到她身邊的林向東。
鄭南風在應酬間隙，偶爾瞥來，觀察著林向東的反應；
鄭南蓉則越來越沉默，面對友人對林向東的詢問，她的反應從最初的僵硬，逐漸變成一種無奈的預設。
林向東像個冷靜的旁觀者，又像是被動捲入漩渦的中心。
他心裡很清楚。
鄭衛雄的葬禮，不僅僅是一場哀悼。它更像一個舞臺，一個鄭家向外界展示其家族脈絡、人脈存續、以及內部權力新格局的視窗。
而他，因為站在蔡婉瑩身邊，意外地獲得一張進入這個核心觀察視窗的“VIP票”。
前世仰望的名字，如今近在咫尺。
前世求而不得的見面，如今在這樣一種情境下達成。
這種身份與視角的錯位，帶來一種奇特的抽離感，也讓他更冷靜地觀察著每個人細微的表情、交談的熟稔程度、以及話語背後可能蘊藏的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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