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意味著,他要親手將堂弟鄭南雲,以及可能牽連的其他族人,徹底拋棄,作為保住榮正集團和鄭家核心根基的祭品。
“第四,立即核算並籌備專項資金,參照……不,高於國家最高賠償標準,對63名遇難礦工家屬進行足額、公開、透明的賠償和撫卹。之前被剋扣的部分,由集團補足,並追究相關人員的民事及刑事責任。同時,成立專項救助基金,負責遇難者家屬的長期生活保障和子女教育。”
這是亡羊補牢,也是挽回聲譽的最後努力。
“第五。”鄭南風的目光掃過眼前幾人。
“公關部門,動用一切可以動用的力量,引導輿論,將焦點集中在‘個別害群之馬’和‘集團深表痛心、堅決整改’上。強調這是獨立事件,與集團整體戰略和鄭家主脈無關。尤其……要避免輿論將此事與剛剛去世的老董事長,以及其他家族成員過度關聯。”
這一條,執行起來難度最大,但至關重要。
必須將損失和汙名控制在“區域性”,絕不能蔓延成對整個鄭氏家族和榮正品牌的全面否定。
“都聽明白了嗎?”鄭南風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明白!”三人連忙應聲。
“立刻去辦!二十四小時,我要看到初步成效!”
鄭南風不耐煩地揮手。
三人如蒙大赦,慌忙退出書房。
門關上,書房內再次只剩下鄭南風一人。
他踉蹌一步,扶住沉重的書桌邊緣,才勉強站穩。
剛才那番決斷,耗費了他不少的心力。
切割。
壯士斷腕。
棄車保帥。
道理他都懂,命令也已下達。
但那種被至親背叛、被愚蠢貪婪拖入深淵的憤怒與無力,依舊啃噬著他的內心。
……
鄭南蓉站在門外,深吸了一口氣,才抬手,輕輕叩響了門扉。
“進來。”
裡面傳來鄭南風的聲音,比平日更加低沉沙啞。
鄭南蓉推門而入。
書房內只開著一盞檯燈,光線昏黃,勾勒出鄭南風坐在巨大書桌後的身影。
他並沒有在看檔案,只是雙手交握撐在額前,背影透著一種罕見的疲憊與凝重。
空氣中瀰漫著未散的煙味,菸灰缸裡堆滿了菸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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