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在酒店房間裡整理行李，這時，筆記型電腦響了一下，螢幕上彈出一條來自表哥李政的郵件，郵件附著一份文件。
她點開，坐在床沿上，看完了整整三十二頁。
資料很全，比她預想的還要詳細。
林向東的起步資金來自高利貸，三十萬，利息不低，但他還清了。
他的第一桶金來自高仿鞋，那種鉤子牌的籃球鞋，在他手裡被賣到了南江省，以及全國各地，主要銷往校園市場。
一直到今天，仍然有人在替他賣那些鞋，渠道鋪得很深，很廣，就連邊境城市的鄉村地區，也能見到東昇的高仿鞋。
姜凝看到這裡，滑鼠在螢幕上停了一下。
她從小到大見過的創業者不少，但她沒見過誰用這種方式起步，而且還在之後把那些灰色渠道，變成了某種可以持續運轉的東西，沒有丟掉，也沒有被拖下水，反而讓他利用這份渠道，還在銷售著其他產品。
現在邊遠地區，也可以透過代理商訂貨的方式，獲取其他東昇的產品。
簡直不可思議。
資料繼續往下翻。
林向東在金融危機期間低價收購很多工廠，開了東昇超市，和大學室友合夥做了瑞東便利店，名義上是五人合作，資金卻全是林向東自己出的。
他把股份分給了室友，幾乎是在白送。
姜凝翻到那一頁，看了一眼張利民的名字，下面的備註寫得很簡短：“家庭背景特殊，建議保持距離，不要輕易接觸。”
姜凝的手指在張利民的名字上輕輕劃了一下，沒有停留太久，繼續往下翻。
資料的後半部分列了一串名字和關係：郝傑、郝敬忠、劉建楠、鄭南風等人，標記了“有待核實”的人物。
每一個名字旁邊都標註著簡短的說明。
“雲海走私核心節點”
“地方實權人物”
“省級背景”
“本地商業巨頭”。
姜凝看完最後一行，把手機放在膝上，靠回椅背。
李政在訊息末尾附了一句話：“如果你只是為了幫裴琳把關，我建議你勸她離這個人遠一點。他背後牽扯的關係太複雜了，不是普通人能碰的。”
她看著那句話，沒有回覆，也沒有刪掉。
她只是把手機放下，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遠處正在亮起來的一排路燈，像是在想什麼。
然後，林向東的臉又從腦中浮了上來。
那副帶著這個年紀不該有的沉穩的面孔，看起來不像是一個正在創業的年輕人。
倒更像是一棵已經悄悄長了很多年的植物，終於到了開始舒展枝葉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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