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腦海中甚至不斷迴響著霍恩佩斯被拉入記憶前那一刻的眼神,以及剛才他醒來時那瞬間的脆弱,這幾乎要讓他忍不住徹底失控。
“我說了,閉嘴!保留你的體力!”
斯內普低吼道,幾乎是半強制性地攬著他,以一種與他平日陰沉沉穩形象不符的迅疾步伐,衝向辦公室門口。
美杜莎雕像似乎也感知到了主人瀕臨爆發的焦躁與恐慌,石質的面孔上頓時露出一絲擬人化的擔憂,幾乎是立刻,就無聲而迅速地滑開了厚重的石門。
通往醫療翼的路程,在霍恩佩斯的感覺中,漫長而又短暫。
他靠在斯內普堅實卻明顯緊繃的肩上,幾乎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透過厚重黑袍傳來的,細微而無法抑制的顫抖。
斯內普身上那股混合了多種魔藥材料的清苦冷冽氣息,此刻彷彿也成了他混沌意識中唯一清晰的座標。
這份過於沉重的,幾乎令人窒息的擔憂,就好似一股溫熱的暖流,注入在了他冰冷的四肢百骸,帶來一種難以言喻的酸澀與安心交織的複雜感受。
龐弗雷夫人看到被斯內普幾乎是“押送”來的霍恩佩斯,尤其是他那慘白如紙的臉色時,也倒吸了一口涼氣。
瞬間,她就展現出了雷厲風行的一面,讓西弗勒斯將霍恩佩斯安置在最近的病床上後。
不過片刻,一連串的診斷魔咒,就如同柔和的光雨般落在了霍恩佩斯身上。
斯內普就站在床邊,像一尊散發著生人勿近寒氣的黑色雕像。
他那銳利的目光緊盯著龐弗雷夫人的每一個動作和表情變化,彷彿她只要皺一下眉頭,他就會立刻拆了整個醫療翼。
終於,在經過一番詳細而緊張的檢查後,龐弗雷夫人才直起身,轉向斯內普,語氣盡管嚴肅,卻帶著一絲寬慰。
“放心吧,只是過度精神消耗導致的嚴重虛弱和魔力波動不穩,西弗勒斯。”
“類似於經歷了極其強烈的精神衝擊,或長時間的高度精神緊張。”
“幸運的是,沒有發現任何靈魂損傷的跡象,也沒有檢測到黑魔法殘留或精神控制的痕跡。”
“但是,”她加重了語氣,目光掃過霍恩佩斯,“他需要絕對的靜養,至少二十四小時,不能讓大腦再思考任何複雜或耗費心神的事情,否則可能會留下相對長期的精神疲憊隱患。”
也是這個結論,頓時就讓西弗勒斯緊繃如弓弦的神經稍微鬆弛了一毫米,但他緊皺的眉頭並未舒展。
“你確定?我希望你沒有放過他任何一絲細微的異常。”他的聲音依舊低沉而充滿壓迫感。
“我的診斷從未出過錯,西弗勒斯。”
龐弗雷夫人語氣堅定,“他現在最需要的是睡眠和放鬆,而不是你的過度緊張。”
最終,斯內普抿緊了薄唇,不再說話,但依舊堅持讓霍恩佩斯在醫療翼的病床上躺了將近三個小時。
期間西弗勒斯還親自監督霍恩佩斯喝下了兩杯龐弗雷夫人特製的,效果強勁但味道堪稱災難的安神滋補藥劑。
直到霍恩佩斯的臉上終於恢復了一絲微弱的血色,呼吸也變得綿長平穩,陷入了藥物作用下真正的沉睡。
斯內普這才勉強的同意了龐弗雷夫人的建議,用最溫和的漂浮咒,小心翼翼地將依舊沉睡的霍恩佩斯送回了地窖辦公室裡,他那間隱秘的私人休息室。
將霍恩佩斯安頓在那張鋪著墨綠色絲綢床單的四柱床上,細心地為他掖好被角,斯內普才拖著彷彿經歷了一場大戰般疲憊的身軀,回到外面的辦公室。
他沒有坐在辦公桌後,而是頹然跌坐在壁爐旁的那張扶手椅上,將臉深深埋入蒼白的,骨節分明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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