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或許他的步驟不一定就是教科書上手把手的步驟,畢竟能和羅斯林恩研究出改良版狼毒藥劑的人,想來是其他藥劑,他也能想出比課本更好的配方與步驟。
他正在熬製一種頗為複雜的解毒劑,需要分三次加入豪豬刺,每次的時機和攪拌方向都極為關鍵,任何微小的偏差都可能導致藥效大打折扣,甚至產生有害的副產物。
課本上給出的步驟繁瑣而保守,西弗勒斯在腦海中飛快地過了一遍自己推匯出的最佳化方案,最終決定冒險一試。
第一次加入,逆時針緩慢攪拌五圈,溶液變為一種清澈透亮的湖藍色,比課本描述的理想狀態更加純粹。
第二次加入,順時針快速攪拌兩圈半,湖藍色中瞬間泛起如珍珠母貝般細膩流動的光澤,香氣也變得清冽起來。
周圍已經有學生因為前兩次處理的失誤,而導致坩堝裡冒出可疑顏色的煙霧或發出怪味,頓時就引來了斯拉格霍恩教授不贊同的咂嘴聲。
西弗勒斯則依舊心無旁騖,將全部精神都凝聚在那最後一小撮豪豬刺,和正處於微妙平衡的坩堝上。
火候必須降到最低,近乎熄滅,但又要保持一絲餘溫來激發最後一次反應的完成……
就在他拿起銀質小勺,指尖即將觸碰到那最後幾根豪豬刺的瞬間,斜後方突然傳來一聲壓抑的驚呼和一陣混亂的碰撞聲。
是彼得·佩迪魯。
他正站起身拿取藥材的時候,似乎被自己過長的袍子絆了一下。
在後排學生與教授的注視下,他有些手忙腳亂地想抓住什麼保持平衡,結果卻猛地撞在了旁邊一個赫奇帕奇學生的桌子上。
而那個赫奇帕奇學生正全神貫注地控制著火候,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撞,手中的攪拌棒脫手飛出,帶著黏糊糊的半成品藥液,就直直朝著西弗勒斯的實驗課桌的方向飛旋而來。
更糟糕的是,那根攪拌棒的目標,似乎是西弗勒斯正在精密控制著火焰的酒精燈。
若是被擊中,酒精燈必然傾倒,不僅會徹底毀掉他那鍋正處於最關鍵時刻的魔藥,甚至還可能引發小範圍的火災和燙傷。
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西弗勒斯的瞳孔驟然收縮,他幾乎能預見到下一秒的混亂場面,但他此刻若抽手去擋,那至關重要的豪豬刺就無法在最佳時機加入,這鍋魔藥同樣相當於前功盡棄。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無聲的障礙咒,幾乎與那飛來的攪拌棒同時到達。
砰的一聲輕響,攪拌棒和上面附著的藥液,被一道無形的牆壁精準地擋在了西弗勒斯的實驗臺之外,並在下一秒就無力地掉落在了地上。
而西弗勒斯的手,在那短暫的干擾甚至未能讓他顫抖一下的情況下,已然穩如磐石地將最後一撮豪豬刺投入坩堝。
隨即用魔杖尖端極其細微地挑動了一下幾乎熄滅的燈芯,讓那一絲微弱的餘溫恰好包裹住坩堝的底部。
他甚至沒有抬頭去看是誰發出了障礙咒,全部心神都灌注在了最後的攪拌上。
逆時針極其緩慢地攪動三又四分之一圈,這是他自己在無數實驗中得出的最完美次數,比課本要求的更加精妙。
坩堝裡的藥劑瞬間平靜下來,顏色轉變為一種深邃的,近乎黑色的墨綠。
但在燭光的映照下,液體卻能清晰地看到其中閃爍著無數細碎的,如同星辰般的金色光點。
終於,一股混合著薄荷清涼,與某種木質清香的複雜氣味,在他的四周瀰漫開來。
這是遠超課本標準的完美,甚至堪稱卓越的成品標誌!
直到此刻,西弗勒斯才緩緩吐出一口一直憋著的氣,抬起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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