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斯林恩緩緩蹲下身,魔杖尖端幾乎貼著地面。
前方不遠處,落葉苔蘚下隱約透出幾道極細的,與環境融為一體的銀色能量絲線,構成一個隱晦的魔法陣圖,它們正連線著幾塊刻有古老如尼文的黑石。
許久,他用口型無聲示意:‘古老警戒陷阱,是觸發式的,繞行。’
兩人如影子般緊貼樹根,以近乎蠕動的速度,極其緩慢地繞開了那片死亡區域。
每一步都輕如羽毛,生怕引起一絲不必要的震動。
繞過陷阱後,他們只覺自己的後背已被冷汗浸溼,這種古老陷阱所蘊含的力量,根本就不是他們能夠預料的。
繼續前行半小時,藍紫色霧氣濃得化不開,指引咒的光芒,也僅僅只能照亮羅斯林恩的袍角。
無形的壓力巨增,彷彿濃霧深處有龐然巨物在沉睡,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魔力潮汐。
就在他們繼續小心謹慎的前進之時,一陣極其輕微,如夢似幻的銀鈴般笑聲,忽然縹緲地從濃霧深處傳來。
兩人互相對視,幾乎同時僵住。
然後羅斯林恩猛地想起一本書中屬於某個魔法生物的介紹,瞬間眼神銳利,立刻就用口型對西弗勒斯警示道。
‘是魅惑之聲,我們必須穩住心神。’
然後,他迅速掏出兩小撮散發著清涼氣味的乾草碎屑,塞進自己耳朵,並將另一份遞給西弗勒斯。
塞住耳朵後,笑聲變得模糊遙遠,但依舊如同背景音般縈繞不去,試圖鑽入意識的縫隙。
兩人背靠巨樹,全力固守心神,抵抗著那越來越誘人的縹緲歌聲。
冷汗滑落,他們深知在這片區域,精神失守將比他們面對任何實體的魔法生物都要危險。
誰也不知道他們究竟煎熬了多久,直到那魅惑之聲漸漸減弱,最終消失。
他們這才鬆了口氣,取下耳中的草屑,對視一眼,皆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化不開的凝重。
“恐怕不能再深入了,”羅斯林恩壓低聲音,“這裡的防護超乎預期,我們需要另找路徑,或者等待霧氣的週期變化。”
西弗勒斯點頭同意,冒險需要勇氣,但無謂的送死是愚蠢。
他們小心翼翼地原路退回,花費了比來時多一倍的時間,才終於脫離了那片令人窒息的核心區域,找到了另一條相對安全,但需要繞遠的路徑。
接下來的幾周,他們如同最耐心的獵人,在黑森林邊緣區域不斷的摸索、觀察、調整策略。
他們記錄了霧氣濃度的變化規律,避開了幾處強大的魔法生物領地,成功採集到了一些所需的輔助材料,但始終未能真正接近月痴獸的核心活動區域。
直到一次月虧之夜,霧氣暫時變得稀薄。
他們立刻就抓住了這來之不易的機會,沿著一條新發現的,被巨大發光蕨類植物掩蓋的小徑深入。
經過一夜謹慎的潛行與等待,在天將破曉,月光最黯淡的時刻,他們終於在一片林間的空地上,看到了兩隻正在汲取露水的月痴獸。
它們的皮毛在微光下流淌著如同水銀般的光澤,眼神溫順而懵懂。
羅斯林恩迅速佈下隔絕氣息和聲音的簡易結界,西弗勒斯則小心翼翼地用特製的銀質小梳子和容器,收集了它們褪落在蕨類葉片上的少量毛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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