憤怒,一種冰冷、尖銳、帶著血腥味的憤怒,猛地取代了最初的震駭與絕望。
“是謀殺……”
他嘶聲道,聲音因劇烈的情緒衝擊而破碎不堪。
“是他們……那些極端……”
憎恨他父母相對溫和立場的人?視科特勒家為潛在叛徒的人?甚至可能就是……他們剛剛被迫效忠的那個黑暗陣營中的某股勢力,為了滅口或警告?
西弗勒斯沒有反駁,只是抓著他手臂的手收得更緊了。
沉默即是預設。
他那雙黑色的眼睛裡翻湧著同樣冰冷的怒火和一種深沉的,令人無力的瞭然。
訊息被快速定性,細節被封鎖,這本身就已經說明了太多。
他們心知肚明,卻也無力改變。
魔法部意外事故司的冰冷肅穆,聖芒戈停屍房那無法形容的,混合著消毒水和死亡的氣味,以及最終白布掀開,那一剎那的視覺衝擊……
這一切的一切,都足以構成一場羅斯林恩永生難忘的殘酷噩夢。
他死死咬著牙關,口腔裡瀰漫開鐵鏽般的血腥味,才勉強支撐著沒有倒下。
西弗勒斯則始終站在他身側,像一道沉默的黑色陰影,替他應對了大部分冰冷的程式,及簽署那些毫無意義的檔案。
他的冷靜和條理,在這種時刻,竟是逐漸形成了一種扭曲的支柱。
只有羅斯林恩能感覺到,扶著自己的那隻手,指尖冰冷徹骨,甚至帶著一絲極力壓抑的微顫。
當一切暫告段落,回到驟然變得空曠死寂,彷彿連空氣都凝固了的科特勒莊園時,夜色已深。
華麗的宅邸彷彿一夜之間失去了所有的溫暖, 家養小精靈們紛紛躲藏著不敢露面,就連父母的畫像,竟也陷入了悲傷的靜默。
羅斯林恩獨自坐在昏暗的客廳裡,壁爐的火焰跳躍著,卻無法帶來絲毫的暖意。
白天的強撐和憤怒褪去後,那巨大的,冰冷的空洞感,竟是再一次的將他吞噬了。
悲傷像潮水般漫上來,帶著一種近乎窒息的沉重。
壓抑的,破碎的嗚咽聲,終於再也無法抑制地從他的喉嚨裡溢位。
他將自己蜷縮排寬大的扶手椅,將臉深深埋入膝蓋,肩膀無法控制地劇烈顫抖著。
西弗勒斯將他送回科特勒莊園後,其實並未離開。
他待在客房,沉默而警覺。
他知道羅斯林恩需要宣洩,但他更清楚這種毀滅性打擊的危害。
他無法入睡,只是站在窗前,聽著風中隱約傳來的,被厚重牆壁阻隔後更顯絕望的哭泣聲,臉色在月光下顯得愈發蒼白陰沉。
深夜,萬籟俱寂,那哭聲非但沒有止歇,反而變得更加失控,他似乎已經徹底的被那絕望與崩潰的情緒所掌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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