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效率,羅斯林恩。悲傷不會讓魔藥自動成型,仇人也不會因為你的眼淚而懺悔,如果你的價值只剩下浪費材料,那不如現在就滾出教室。”
這種公開的,毫不留情的斥責,幾乎成了魔藥課上的常態。
其他斯萊特林的學生們也噤若寒蟬,就連斯拉格霍恩教授都感到了些許的不適。
他幾次想開口緩和氣氛,但在西弗勒斯那冰冷得能凍傷人的目光下,最終也只是尷尬地咳嗽幾聲,將看向他們的視線轉向了別處。
需要大量記憶和專注的魔法史,古代如尼文課程,對羅斯林恩而言,就更是成了一種無端的精神折磨。
他試圖集中注意力,但那些文字和符號彷彿都在紙上浮動、扭曲,無法進入大腦。
羊皮紙上留下的字跡時常中斷,渙散無力,透著一種心力交瘁的絕望,有時甚至大片空白,彷彿連握筆書寫的力氣都已耗盡。
過去對他來說輕鬆的教授提問,此刻竟也只能成了他茫然空洞的注視。
最致命的依舊是睡眠。
在獨自一人的四角床上,噩夢就仿若永遠驅散不淨的攝魂怪,夜夜準時來臨。
父母的慘狀、冰冷的停屍房、黑暗中扭曲的兇手面孔、甚至還有西弗勒斯那雙冰冷斥責他的黑眸……
一幕幕畫面,都使他在無數的深夜驚醒,冷汗浸透睡衣,心跳狂亂得如同要炸開,之後便是長久的失眠。
睜著眼睛盯著黑暗中的天花板,直到天色泛白。
因此每次的第二天上課時,他的臉色總是灰敗,眼神渙散,需要依靠強效的提神劑,才能勉強保持一絲的清醒。
唯有西弗勒斯在身邊時,他才能勉強的緩解這種不規律作息所帶來的折磨感。
並且,這種依賴開始變得公開而病態。
如果西弗勒斯因級長職責,或斯拉格霍恩的額外指導而晚歸,羅斯林恩就會沉默地坐在公共休息室最陰暗的角落,或是空蕩蕩的宿舍裡等待。
他的眼神空洞,周身總是不受控制的散發著一種冰冷的絕望氣息,就像一尊失去憑依的雕塑。
直到那個黑色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才會微不可察地動一下,沉默地起身,像影子一樣跟上。
西弗勒斯對此沒有任何寬慰的表示,他只是默許了這一切。
他會在羅斯林恩又一次從噩夢中驚醒,渾身冷汗地坐起時,用帶著睡意和不耐煩的冰冷聲音命令對方,“安靜,睡覺,你的精力不該浪費在這種無用的消耗上”。
也會在他完全失眠的夜晚,沉默地遞過一瓶精準劑量的無夢酣睡藥劑,並嚴密監控使用劑量,杜絕任何依賴的可能,那眼神銳利得就彷彿是在監控一個危險的實驗品。
夜晚,斯萊特林六年級的男生宿舍裡。
就像已經習以為常一般,西弗勒斯總會在忙完一切後,直接躺在羅斯林恩的床上。
但依舊背對著他,身體僵硬,中間始終隔著一點若有若無的距離。
羅斯林恩則會在感知到身旁傳來的微弱體溫和規律呼吸聲後,最終勉強入睡,但睡眠依舊很淺,眉頭緊鎖,呼吸時而急促。
好吧,西弗勒斯並未真正沉睡,只是閉目養神,保持著絕對的警覺。
然後在羅斯林恩被噩夢魘住,發出痛苦嗚咽並無意識地向他蜷縮時,西弗勒斯就會極其剋制地轉身,用一種近乎強硬的姿勢將人攬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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