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傾身,目光更具壓迫性:“你說你不知道兇手是誰?那就去查!用你的腦子,而不是用你的眼淚!科特勒家族難道沒有自己的資訊網?就算被封鎖,難道就找不到一絲一毫的縫隙?你把時間浪費在自怨自艾上,可不就正好如了那些人的願。”
“至於你的學業?”西弗勒斯嗤笑一聲,語氣中是一種毫不掩飾的譏諷。
“那不僅僅是你個人的東西,羅斯林恩。它是你現在僅剩的,能被稱之為武器的東西之一。NEWTs證書是你未來立足、調動資源、甚至接近某些圈子的敲門磚。你把它荒廢了,就等於親手繳械,然後跪著等死,或者等別人來施捨你永遠也查不到的真相!”
他的話語又急又冷,像冰雹一樣砸下來,幾乎是毫不留情地就將羅斯林恩的悲傷和迷茫撕碎,暴露出了底下血淋淋的,必須直面的現實。
“悲傷抑制不住?”西弗勒斯的聲音陡然拔高了一度,帶著一種鐵灰色的冷酷。
“誰告訴你需要抑制了?把它當成動力!把它燒成怒火!而不是讓它變成一灘腐蝕你自己的酸液!你以為我這幾周盯著你練習大腦封閉術是為了什麼?是為了讓你學會把無用的情緒暫時關進籠子裡,好讓你的腦子能正常運轉,去做你該做的事!”
他盯著羅斯林恩蒼白失神的臉,最終扔下最後一句,如同最終的判決。
“要麼,你現在就爬起來,把你落下的功課一點一點撿回來,動用你能動用的一切資源去挖掘線索,哪怕挖到的只是碎片。”
“要麼,你就繼續躺在這裡,等著被悲傷、被你的仇人、被這個該死的世界徹底吞沒,然後讓科特勒夫婦死得毫無價值,連個記住他們,為他們做點什麼的人都沒有。”
“選擇權在你,羅斯林恩。一直都在你。”
說完,西弗勒斯猛地轉回身,重新背對著他,呼吸似乎因為剛才那番激烈的言辭而略顯急促,肩膀也同樣緊繃著。
他不再說話,因為他已經給出了最終的建議,剩下的該如何作為,只能由羅斯林恩自己決定了。
一時間,房間裡只剩下沉重的寂靜和窗外的雨聲。
羅斯林恩躺在那裡,西弗勒斯的話像冰冷的手術刀,將他層層包裹的悲傷和自憐解剖得支離破碎,露出裡面醜陋而真實的癥結。
沒有安慰,沒有共情,只有血淋淋的現實和一條看似冰冷,卻可能是唯一齣路的方向。
巨大的痛苦和一種被逼到絕境的清醒,在他的腦中交戰。
眼淚再次湧出,但這一次,不再是完全失控的崩潰,而是混雜著憤怒與屈辱交織的不甘。
過了很久,久到西弗勒斯以為他或許又陷入了那種麻木的狀態時,羅斯林恩卻忽然極其緩慢地坐了起來。
他用袖子狠狠擦掉眼中氤氳的水霧,動作近乎帶著一種豁出去的狠勁。
他沒有看西弗勒斯,只是盯著黑暗中某一點,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絲微弱卻堅定的決絕。
“……把這些天課上的筆記給我。”
終於,西弗勒斯的背影幾不可察地放鬆了一絲。
他沒有回頭,只是沉默地起身,從自己的書桌將那疊厚厚的,字跡密密麻麻的課堂筆記向後遞了過去。
羅斯林恩接過那疊厚厚的頁紙,指尖冰涼,卻握的很緊。
直到接過,看著上面規整的記錄,羅斯林恩還是不得不打從心底感嘆一句,西弗勒斯將每一科的資料都規整的很好。
他摸索著用魔法點燃了床頭的蠟燭,昏黃的光暈照亮了他依舊蒼白,卻不再顯得完全空洞的臉龐。
他翻開筆記,目光艱難地聚焦在那複雜的文字元號上,開始一個字一個字地啃噬起來。
這樣的過程無疑是痛苦的,注意力時不時會渙散,悲傷的浪潮依舊會不受控制的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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