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地下室裡只剩下了寥寥幾人。
雷古勒斯彷彿脫力般,微微靠在冰冷的石牆上,閉上眼,呼吸急促。
羅斯林恩猶豫了一下,還是和西弗勒斯一起走了過去。
在食死徒中,他們和雷古勒斯的關係相對算近,畢竟同為霍格沃茨的斯萊特林,且家族背景相似,甚至他們還是五年級以前較好的朋友。
更重要的是,他們都能感覺到對方並非貝拉特里克斯那種純粹的瘋狂信徒。
“布萊克。”羅斯林恩的聲音不高,保持著慣有的冷淡,但比起對其他人,多少少了一絲冰稜。
聞言,雷古勒斯猛地睜開眼睛,看到是他們,緊繃的肩膀才微微放鬆了一絲,但眼神里的驚惶,依舊並未散去。
“科特勒學長……斯內普學長。”他低聲回應,並下意識地拉了拉兜帽,似乎想把自己藏得更深。
“已經畢業了,你也不必對我們學長學長的稱呼了。要麼直接叫名,要麼就直接叫姓,我們沒那麼多講究。不過,你看起來或許需要一瓶提神劑。”
西弗勒斯的聲音一如既往地低沉平滑,聽不出什麼情緒。
而後,就見他從袍子裡取出一個模樣小巧的水晶瓶,遞了過去。
這是他能提供的,不引人注意的,最大程度的善意。
雷古勒斯愣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感激,他接過瓶子,手指有些顫抖地拔開瓶塞,將裡面清澈的液體一飲而盡。
藥效很快發作,他臉上的灰敗之氣稍稍褪去了一點,但眼底深處的絕望卻也愈發的濃重了。
“謝謝……”他啞聲道,將空瓶遞還給西弗勒斯後,他的目光就開始不斷的游移,似乎根本不敢與眼前的兩人對視太久。
“任務很棘手?”羅斯林恩狀似隨意地問了一句,目光卻銳利地掃過雷古勒斯的表情。
雷古勒斯的身體瞬間又繃緊了,他幾乎是驚恐地看了羅斯林恩一眼,又飛快地低下頭,聲音變得含糊而急促。
“……沒什麼,只是主人的命令,必須儘快完成,我……我得走了。”
他像是害怕被繼續追問,幾乎是倉皇地轉身,快步走向出口,黑色的袍角在身後掀起一陣急促的風,很快就消失在了昏暗的樓梯盡頭。
羅斯林恩和西弗勒斯並沒有將人強行留下問個清楚,只是沉默地看著他離開。
他們都明白,雷古勒斯恐怕已經踏上了一條註定無法回頭的不歸路。
他那副樣子,絕不僅僅是執行一個普通任務那麼簡單。
“或許這個任務無論能不能完成,他都活不長了。”西弗勒斯的聲音壓得極低,只有羅斯林恩能聽見,他正陳述著一個冷酷的結論。
羅斯林恩沒有反駁,只是抿緊了唇。
一絲極淡的,物傷其類的悲哀在他心底掠過,但很快就被更緊迫的現實,壓了下去。
此刻的他們自身都難保了,又怎麼可能還有精力去顧及雷古勒斯的事情。
甚至……羅斯林恩只知道雷古勒斯會死,死在一個無人問津的冰冷湖底,死的偉大,也同樣悄無聲息。
可他現在記著的東西根本沒有多少,即便知道他會死,他又能做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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