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目的,是為了復仇,是為了那個擁有著金色頭髮和藍色眼睛,如同天使般闖入他灰暗生命的男孩。
就在霍恩佩斯集中起夢中所有的意識,試圖穿透那越來越濃重的迷霧,看清那金髮男孩最終清晰的面容,或者捕捉到更多關於他們的資訊瞬間。
整個夢境就如同被一柄無形的,纏繞著黑色閃電的巨錘狠狠擊中,徹底碎裂開來。
頓時,無數閃爍著混亂畫面和刺耳噪音的碎片,仿若爆炸般四散飛濺,化作虛無的塵埃,迅速就被意識深處更無盡的黑暗深淵吞噬殆盡。
“嗬——!”
霍恩佩斯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動作劇烈得差點撞到上方的床幔支架。
他的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地,毫無章法地擂動,如同密集到極點的戰鼓,猛烈地撞擊著他的耳膜,甚至讓他產生了短暫的耳鳴。
額頭上、頸後、乃至整個脊背,都佈滿了冰冷的、黏膩的冷汗,迅速浸溼了他單薄的棉質睡衣,帶來一陣陣寒顫。
窗外,黑湖深處依舊是一片永恆的,不見星月的深沉黑暗。
只有那些棲息在極深處的發光水生物,偶爾如同幽靈般游弋而過,提供著極其微弱的,非自然界的,詭譎的磷光,清晰地提示著,距離黎明破曉還有很長很長的一段時間。
隔壁床上,是德拉科深沉的、規律的、偶爾夾雜著一兩聲模糊囈語的呼吸聲,顯示他正沉浸在無夢的,或許是關於斯萊特林榮光的熟睡之中。
而霍恩佩斯,他急促地喘息著,胸腔如同風箱般劇烈起伏,試圖抓住那正在飛速消逝的夢境尾巴,拼命回憶那些在夢中無比清晰,如同親身經歷般的畫面和洶湧澎湃的情感。
然而,與大多數夢境一樣,越是努力回想,具體的細節便流逝得越快,變得模糊不清,如同指間流沙。
他只依稀記得夢裡有兩個人,一個似乎叫湯姆,另一個有著耀眼的金色頭髮和藍色的眼睛,他們似乎關係非常非常親密,然後畫面一轉,就發生了極其悲傷,令人絕望的事情……
但具體他們是誰,長什麼樣子,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何會感到那樣深切入骨的悲傷和焚心蝕骨的恨意。
好似全都隔著一層越來越厚的,無法穿透的濃霧,難以分辨,只剩下一些模糊的情感印記。
最終,連那點模糊的印象和沉重得讓人窒息的心悸感也徹底消散,只留下一種空落落的,彷彿失去了什麼重要之物的悵惘。
隨後,便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沉甸甸的悲傷,以及一種彷彿在無意間窺見了某種不該被知曉的,屬於他人靈魂最深處最沉重秘密的疲憊與負罪感席捲而來。
他重新躺下,身體因為冷汗的蒸發而感覺一陣陣發冷。
他拉過柔軟但此刻感覺異常冰冷的羽絨被,緊緊裹住自己,並睜著眼睛,茫然地望著頭頂墨綠色天鵝絨帷幔內裡那模糊的,如同深淵入口般的濃重陰影。
不過,他的睡意已經蕩然無存,被一種清醒的,冰冷的警覺所取代。
牆上的血字,密室的傳說,無法用常規方法摧毀的魂器,斯內普教授那彷彿能洞穿一切秘密的深邃眼神,還有這個莫名奇妙的,沉重悲傷得讓人喘不過氣的夢境……
所有的一切,就如同無數條錯綜複雜,顏色晦暗的絲線,交織纏繞在一起,指向一個更加撲朔迷離,危機四伏,彷彿每一步都可能踏入陷阱,被濃霧緊緊包裹的未來。
許久,他才無聲地伸出手,握住了放在枕邊的那根蛇木魔杖。
冰涼而熟悉的木質紋理,透過掌心皮膚傳來一絲微弱的,但確實存在的真實感和微弱的力量感,就彷彿是他在這片混亂與黑暗中,唯一能夠抓住的浮木。
必須儘快告訴斯內普教授。
關於日記本,關於湯姆·裡德爾,關於他所知道和不確定的一切。
這個念頭,在經歷了今晚走廊裡的驚魂一刻,和那個詭異而沉重的夢境之後,幾乎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堅定和迫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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