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清單上那幾樣最關鍵,最受嚴格管控的材料,他們完全可以用納威的記憶球打賭。
這些東西絕大部分存在的地方,只可能是西弗勒斯·斯內普那如同龍穴般守衛森嚴,充斥著陰冷與禁忌氣息的地窖辦公室。
而他們需要如何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入那位對格蘭芬多抱有深刻敵意,且嗅覺比最靈敏的獵狗還要敏銳的魔藥大師的私人領地。
顯然成了橫亙在他們與真相之間最後的,也是最令人望而生畏的,彷彿由魔鬼網和毒觸手交織而成的深淵。
“只有一個機會,也是唯一的機會。”
哈利在公共休息室最隱蔽的,被一個巨大的廢置盔甲擋住的角落裡,對著那張被他反覆研究,邊緣已經起毛的課程表,聲音壓得極低,如同耳語。
“明天下午,他有一節整整兩個小時的,關於生死水精確配比的三年級魔藥課,教室在城堡二樓東側,那地方與他地下一層的地窖辦公室距離最遠。”
“而我們……我們必須想辦法從賓斯教授的魔法史課上提前溜出來。”
這是一個漏洞百出,風險高到如同在刀尖上跳舞的計劃,任何一個微小的失誤,都可能讓他們萬劫不復,面臨被開除甚至更糟的境地。
但他們就像即將被流言蜚語徹底淹沒的溺水者,只能拼盡最後一絲力氣,死死抓住這根看似脆弱不堪的稻草。
直到他們終於煎熬到了第二天的下午,魔法史教室一如既往地瀰漫著足以讓最精力旺盛的蒲絨絨陷入沉睡的沉悶氣息。
賓斯教授那扁平無波、毫無起伏,彷彿來自另一個維度的聲調,就如同最強大的催眠咒語,講述著早已被歷史塵埃掩埋的巨怪遷徙路線爭議。
隨著哈利和羅恩交換了一個混雜著緊張與決絕的最終眼神。
幾乎在同一時刻,兩人就猛地彎下腰,雙手死死捂住腹部,臉上扭曲出極其逼真的,混合著極端痛苦與強烈忍耐的表情,額頭上甚至逼出了細密的冷汗。
“教……教授……”哈利的聲音虛弱得如同風中殘燭,只見他艱難地,顫抖著舉起一隻手。
“我們……我們可能……中午的時候誤食了什麼東西,現、現在肚子……絞痛得簡直像是有無數狐媚子在裡面打架……”
聞言,賓斯教授才緩緩從一堆彷彿幾個世紀前就定格在那裡的泛黃筆記中抬起了頭。
而他那半透明的,幽靈般的臉上此刻正露出一種被打擾清靜般的不耐煩。
然後,他微微眯著渾濁的眼睛,看了看兩個幾乎要蜷縮到桌子底下,表情看起來痛苦萬分的學生。
許久之後,他才揮了揮手,語氣帶著顯而易見的敷衍。
“去吧去吧,但不要影響課堂秩序,如果實在不行,就去醫療翼找龐弗雷夫人看看。”
“謝謝教授!”
幾乎瞬間,兩人就如同獲得特赦的死囚,彎著腰,發出一連串壓抑的呻吟,一步一挪地“掙扎”著跑出了教室。
直到確信脫離了賓斯教授和所有同學的視線範圍,他們立刻就好比被施了復甦咒一般,挺直了身體。
仿若兩道被追捕的陰影,沿著事先勘察好的,最少人經過,也最多隱蔽角落的路線,朝著地窖的方向發足狂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