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他的目光緊緊盯著霍恩佩斯的眼睛,聲音低沉得如同耳語,卻帶著一絲顫抖的確認:“所以你承認了……羅斯……林恩?”
這個名字被他念出,帶著一種近乎破碎的小心翼翼,又彷彿蘊含著積壓了數十年,沉重到無法估量的情感。
對此,霍恩佩斯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那份屬於十二歲少年的青澀和慌亂已然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歷經過許多事情後的疲憊與複雜。
他輕輕點了點頭。
“是我,西弗。”
他承認了,聲音很輕,卻像一塊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頓時就在西弗勒斯的心中激起了滔天巨浪。
即便早有預料,但當霍恩佩斯親口承認的時候,西弗勒斯臉上的血色還是褪了乾乾淨淨,比他在醫療翼時還要蒼白。
他的身體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手指猛地收緊,指節泛白。
那雙總是冰冷無波的黑眸裡,此刻的情緒已然再也不受控制,有失而復得的狂喜,也有深入骨髓的痛苦,兩種情緒瘋狂的交織在一起,幾乎在他的心裡形成了劇烈的風暴。
只見他死死地盯著霍恩佩斯,或者說,是透過這具年輕的身體,凝視著那個他以為可能永遠失去,為此揹負了半生愧疚與思念的靈魂。
“抱歉,是我的錯,我應該在醒的時候就告訴你的,但是那時候我的大腦太混亂了,我需要重新整理一下思路,如果你沒有發現的話,或許我會考慮在下學期的開學再告訴你。”
不出意外,西弗勒斯的表情凝固了,那雙深邃的黑眸中翻湧的情緒幾乎瞬間就平息了,變得如同最幽深的寒潭,平靜得令人心悸。
“下個學期。”他重複著這個詞,聲音低沉得幾乎聽不見,卻帶著一種冰冷的重量,“你計劃……要等到下個學期再告訴我這個訊息?”
“西弗,我也需要充足的時間來接受我的現狀。”
到底,西弗沒有再說什麼,或許是理解,又或許是別的什麼情緒。
但如果仔細看的話,霍恩佩斯就能知道,西弗勒斯又用大腦封閉術抑制了自己所有的感情。
也許是擔心他的情緒表露會令他看起來模樣狼狽,也可能是那份他即便知道了霍恩佩斯已經知情,卻無論如何也開不了口的感情。
當然,霍恩佩斯理解,即便西弗勒斯說了,現在的他也無法給出確切的答覆。
不止因為他現在還是一個十二歲的小孩,還因為他依舊需要思考,而這需要很長很長的時間。
但自己不告而別的十一年光陰,他也應該補償,畢竟他理解失去在意之人的感受。
就這樣,辦公室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不知多久,西弗勒斯回到自己的辦公桌前坐下,繼續拿起那沾了紅色墨水的羽毛筆,片刻才道:“先這樣吧,完成你該做的事情,我需要冷靜一下。”
說著,他就低下了頭,繼續專注於自己的試卷批改,但顯然每一次的分數落筆,他都好似糾結了許久。
而霍恩佩斯也拿起了工作臺上的魔藥材料,小心而熟練的對其進行最精密的處理,任由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直到時間指到他需要離開辦公室的時間。
面對霍恩佩斯的告別,西弗勒斯只是微不可察的點點頭,他依舊什麼話也沒有說,直到霍恩佩斯離開,徹底的消失在他的視線。
西弗勒斯這才放下手中的羽毛筆,靠在自己的高背椅上,疲憊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似乎一切都說開了,他卻有點不知道自己該如何面對霍恩佩斯了。
也不知是想到了什麼,他忽然就徑直走出自己的辦公室,目的地直指霍格沃茨的校長辦公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