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片刻,西弗勒斯的表情就出現了極其細微的,無法察覺的僵硬。
只見西弗下頜線的線條似乎繃緊了一瞬,但他什麼也沒說,甚至連一個關於寵物的常見問題都沒有。
他只是迅速將視線重新轉回霍恩佩斯的臉上,那目光中的情緒已經收斂,卻還是幾乎沉重得幾乎要讓空氣凝固。
“看來你暫時還保持著完整的形態,雷昂勒先生。”西弗勒斯的聲音低沉沙啞,比平時更添幾分冷硬,就像被粗糙的砂紙打磨過。
“鑑於你上學期末那不愉快的經歷,以及剛才列車上經歷的……令人不快的插曲,我認為有必要為你進行一次預防性的、徹底的身體檢查。”
他這話看似是對霍恩佩斯說的,但那沒什麼溫度的目光卻已經轉向了德拉科幾人,帶著不容置疑的、屬於教授與院長的威嚴。
“馬爾福先生,扎比尼先生,諾特先生,我想你們可以先行乘坐馬車前往城堡。雷昂勒先生需要隨我去一趟校醫療翼。”
德拉科張了張嘴,灰眼睛裡閃過一絲擔憂,但在西弗勒斯那極具壓迫感,彷彿能凍結思維的注視下。
他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只能幅度較小的點了點頭,並低聲對霍恩佩斯道:“禮堂見,霍恩。”
佈雷斯和西奧多也沉默地表示了同意,佈雷斯甚至還對霍恩佩斯投去一個略帶調侃,又隱含關切的眼神。
就在西弗勒斯在想用什麼方式帶霍恩佩離開的時候,對方卻突然做出了一個讓他呼吸微窒的動作。
只見他非常自然地將空著的那隻手伸向了西弗勒斯,似乎默認了對方會牽著他走。
而這個動作無疑帶著一種超越尋常師生界限的,近乎本能的信任與熟稔。
這顯然並非出於一個學生對教授的敬畏,或許更多的是源於靈魂深處,屬於羅斯林恩記憶的,在面對西弗勒斯時,那忽然跳出的慣性行為。
有那麼瞬間,西弗勒斯確實愣住了,黑袍下的手指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指尖甚至微微顫抖。
他看著那隻伸向自己的,屬於十三歲男孩的、尚且稚嫩的手,眼神複雜而劇烈地閃爍了一下。
其中有驚愕,有一絲幾乎立刻被壓制的,不合時宜的柔軟,但更多的則是一種好似被觸及禁忌的刺痛與抗拒。
不知經過多久的猶豫與掙扎,西弗勒斯終究還是放棄了與內心的較量。
所幸順著霍恩的意思,牽著對方遞給自己的手,一個無聲的幻影移形,就來到了距離霍格沃茨最近的一處霍格莫德村外圍地點。
然而這種高階的瞬移方式,對於未成年巫師來說,體驗感絕對談不上愉快,哪怕他可能已經適應了飛路網,但兩者終究是不同的。
飛路網能讓使用者很明顯的感知到自己彷彿在昏暗的隧道中穿梭,雖然快,但距離遠了,肯定也存在時間的延長。
幻影移形就不一樣了,他就像是將使用者自身的空間忽然被受到擠壓,彷彿全身被塞進狹窄的橡皮管子裡,你幾乎能清晰的感覺到自己的五臟六腑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緊、攪動。
隨著僅僅一瞬的黑暗與感官剝離之後,霍恩佩斯的雙腳這才感覺重新踏上了堅實而冰冷的土地。
睜開眼睛,晚風輕撫,霍恩佩斯幾乎一眼就看見了蜂蜜公爵糖果店屋頂輪廓不遠處清晰可見的,霍格沃茨城堡那燈火通明的宏偉剪影 。
它在深藍色的夜幕下巍然聳立,就如同一個默默守護希望的巨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