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將你們的坩堝變成一鍋連最不挑食的沼澤挖子都會嫌棄的、散發著惡臭的粘稠物。”
“或者,更精彩的,製造一場足以讓龐弗雷夫人忙碌一整晚的小型爆炸。”
說著,他的目光就如同兩束冰冷的,具有穿透性的探照燈光,緩緩掃過全班每一個學生蒼白或緊張的臉龐。
最終,如同精準定位的毒蛇,他在納威·隆巴頓那已經開始冒汗的額頭和哈利·波特那緊抿的嘴唇上,刻意地、充滿壓迫感地停留了更長的時間。
只見哈利幾乎將整個腦袋都縮進了肩膀裡,儘可能地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恨不得能隱形。
彷彿這樣就能避開那無處不在,令人脊背發涼的審視。
就連坐在他旁邊的羅恩,也不由臉色發青,眼睛死死地盯著自己面前那口什麼都還沒開始做,就仿若已經開始冒出不祥青煙的銅製坩堝,雙手微微顫抖,緊握的拳頭指節泛白。
好似他面對的不是一堂普通的魔藥課,而是一場與兇殘的匈牙利樹蜂的正面對決,勝負關乎生死。
霍恩佩斯則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操作世界中,彷彿周遭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他的動作流暢、穩定、精準,如同最精密的魔法儀器在自動執行,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近乎本能的嫻熟與從容。
稱量月長石粉末時,黃銅天平幾乎沒有一絲晃動,刻度精準地指向所需重量。
切割瞌睡豆時,銀質小刀劃過的軌跡完美無瑕,力度均勻,擠出的汁液滴數分毫不差地落入量杯。
就連研磨比利威格螫針時,手腕帶動研杵的力度也均勻而富有節奏,直至得到的粉末細膩如初雪,沒有任何粗糲的顆粒。
當大多數學生還在手忙腳亂地試圖控制坩堝底下那跳躍不定的藍色火焰,或是糾結於嚏根草糖漿該在藥液呈現何種確切色澤時加入。
他的坩堝裡已經散發出了一種清冽的,如同月光照耀在極地冰雪上的珍珠母色光澤。
藥液澄澈透明,宛如最純淨的水晶,沒有絲毫雜質或令人不安的懸浮物。
其中,甚至還同時散發出一種令人心神寧靜,彷彿能撫平一切焦躁的淡淡草木清香。
而西弗勒斯,他就如同一個沒有重量的,被陰影包裹的幽靈,悄無聲息地來到了他的操作檯前。
只見他停下腳步,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極具壓迫感的陰影,幾乎完全籠罩了霍恩佩斯和他那口堪稱完美的坩堝。
接著,他伸出蒼白修長、指節分明的手,拿起放在一旁冰涼的長柄銀勺。
並動作優雅的伸入那泛著迷人珍珠光澤的藥液中,極其緩慢地,帶著一種鑑賞家般的姿態輕輕攪動了一下。
然後舀起少許,湊近他那高聳的鼻子前端,深深地、綿長地吸了一口氣,閉合雙眼,仔細分辨著其中複雜而和諧的氣味層次,就好似在聆聽一首無聲的交響樂。
隨後,他又將銀勺微微傾斜,犀利的目光如同解剖刀,仔細觀察著藥液在光滑勺壁上掛壁的粘稠度與流動速度,評估著其最終成品的質地。
一時間,教室陷入了一種近乎凝滯的,連呼吸都被人刻意壓制的寂靜。
幾乎所有學生,包括那些正在與自己魔藥進行殊死搏鬥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放輕,甚至暫停了動作,並偷偷地、緊張地關注著斯內普教授巡查的焦點。
格蘭芬多們臉上帶著一種混合了習慣性的嫉妒、認命般的無奈,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敬佩的複雜表情。
斯萊特林們則大多坐的筆直,臉上寫滿了與有榮焉的驕傲,彷彿霍恩佩斯的成功,就是整個學院的勝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