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萊特林長桌,霍恩佩斯握著銀叉的手指正微微收緊。
從西弗勒斯踏入禮堂的那一刻起,他就敏銳地捕捉到了對方周身那不同尋常的、幾乎凝成實質的低氣壓。
當看到西弗勒斯在格蘭芬多區域那幾乎難以察覺的停頓,以及隨後臉上那如同暴風雨前夕烏雲壓城般的陰沉表情時,霍恩佩斯便在心中輕輕嘆了口氣。
該來的,終究是躲不過。
西弗勒斯顯然已經知曉了下午那場由博格特主演的,他被迫“友情出演”的荒誕喜劇,而且從他此刻幾乎要化為黑色火焰的怒氣來看,這件事絕不可能輕易翻篇。
果不其然,那道冰冷而銳利的目光在短暫地“凌遲”了格蘭芬多和盧平之後。
就如同精準的定位咒語一般,倏地轉向了斯萊特林長桌的方向,並最終牢牢地鎖定在了三年級的區域。
更確切地說,是落在了霍恩佩斯·雷昂勒的身上。
那目光中充滿了審視、質問,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被自己學院學生“目睹”醜態的慍怒,彷彿在無聲地詰問。
‘下午的黑魔法防禦術課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對此,霍恩佩斯平靜地抬眸,迎上那道足以讓大部分學生嚇得腿軟的目光。
他沒有流露出絲毫的驚慌,也沒有試圖用笑容化解尷尬。
只是以一種沉穩的、近乎坦然的姿態,微微頷首,表示自己接收到了這份無聲的訊息,並理解其中的含義。
他知道,今晚他大概得去一趟地窖的辦公室,而今晚將註定不會是一個平靜的夜晚。
他或許不僅需要完成例行的魔藥材料處理工作,恐怕還得充當一個對今天發生事件的“解說者”。
至少需要為下午那場波及斯萊特林院長尊嚴的風波,提供一個起碼能夠平息部分怒火的說法。
就這樣,這頓晚餐在一種極其詭異和緊繃的氣氛中走向了尾聲。
格蘭芬多長桌依舊瀰漫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竊竊私語和低笑聲,就好似蚊蚋般嗡嗡不絕。
而斯萊特林長桌則籠罩在一片低氣壓中,小蛇們個個臉色難看。
尤其是德拉科,他幾乎沒動什麼食物,灰色的眼睛彷彿結冰的湖面,不時用淬毒般的目光狠狠剜向格蘭芬多的方向。
特別是那個被眾人圍在中間,依舊顯得有些惶惶不安的納威·隆巴頓。
晚餐結束後,霍恩佩斯並沒有像往常一樣在公共休息室與朋友們討論作業或是閒聊,而是徑直回到了位於湖底的斯萊特林寢室。
他需要儘快完成今天的課業,以便有充足的時間去面對地窖裡的風暴。
而寢室裡,德拉科還在與賓斯教授那篇關於1612年妖精叛亂的兩英尺論文進行艱苦卓絕的搏鬥,羊皮紙上塗改的痕跡,幾乎比他梳理整齊的金髮看著還要凌亂。
“梅林啊!為什麼我們要了解一群矮個子大嗓門的妖精在幾百年前為什麼發脾氣啊?”
德拉科哀嘆著,將羽毛筆扔在桌上,墨水頓時就被濺出了一小點。
霍恩佩斯並沒有接話,而是徑直走到自己的書桌前,用魔杖點亮了桌上的銅製檯燈。
溫暖的光暈,頓時就驅散了一小片湖底帶來的陰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