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羅恩絕望地閉緊雙眼,準備迎接教授那足以讓人精神崩潰的,淬鍊著劇毒的語言風暴,以及至少五十分起步的學院分扣除,外加可能持續到他從霍格沃茨畢業那一天的、永無止境的禁閉時。
西弗勒斯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和一旁緊張到手心冒汗的哈利,就彷彿被人施了石化咒般,徹底愣住了。
西弗勒斯那冰冷得如同手術刀般的目光,在癱坐在地、狼狽不堪的羅恩和扶著石柱、臉色發白、眼神中充滿警惕與困惑的哈利身上,來回掃視了一遍。
尤其在哈利那張與詹姆·波特年輕時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讓他每每看到都心頭火起,厭惡至極的臉上,刻意停留了更長的時間。
一時間,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迅速變幻的、混合著深刻入骨的厭惡,被打擾清淨的極度煩躁,以及一種……
哪怕他已經找到了真摯之物,也依舊會忍不住因為那張臉與他的身份而遷怒對方,以及某種難以言喻的,深入骨髓的疲憊。
最終,他只是用那依舊冰冷刺骨,但仔細品味,似乎……少了些往常那種針對他們個人、刻意放大,幾乎“無端”的惡毒與刻薄。
反而更像是純粹公事公辦的,用著不耐煩的語氣,開口說道:“在學校走廊裡魯莽奔跑,無視基本安全條例,衝撞教授……”
他每吐出一個詞,羅恩的臉色就更白一分,身體抖得更加厲害,就彷彿這些詞語本身就自帶鞭撻的效果。
“看來你們那無處安放的、巨怪般的精力,確實需要一些……恰當的引導和消耗。很好。”
說著,他扯動嘴角,露出一個沒有任何笑意,反而顯得更加扭曲和可怕的表情。
“週一晚上,八點,準時到我的辦公室來。”他盯著羅恩和哈利,一字一頓清晰地宣佈,語氣不容置疑。
“禁閉。為期……一週。”他甚至沒有具體說明禁閉的內容,但那平淡語氣下隱含的意味,顯然已經足夠讓兩個男孩心生寒意,感到恐懼了。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沒有預料中的咆哮怒吼。
沒有那些能讓人羞愧得鑽進地縫的,精準打擊人格的辛辣諷刺。
沒有趁機扣掉格蘭芬多幾十分,讓格蘭芬多的學生們從霍格莫德回來後,必定又會用怨念的眼神看著哈利與羅恩。
只是……一週的禁閉?
雖然斯內普教授的禁閉絕對不是什麼輕鬆愉快的體驗,很可能意味著處理最噁心的魔藥材料,清洗堆積如山的陳舊坩堝,或者抄寫冗長無比的《魔法藥劑與藥水》……
但這懲罰,相對於他闖下的這彌天大禍,以及斯內普教授一貫那睚眥必報,小題大做的作風而言,簡直輕得不可思議。
就像是……高高舉起了佈滿尖刺的狼牙棒,卻最終只是用棒柄輕輕敲了一下?
這太反常了!
這簡直比直接懲罰他們更讓人感到不安和……毛骨悚然!
就連一旁的哈利,也用一種混合著極度驚訝、深深困惑和強烈警惕的眼神,死死地盯著西弗勒斯。
他敏銳地察覺到,今天的斯內普教授似乎真的……非常反常?
雖然表情依舊陰沉可怕得能止小兒夜啼,周身散發的氣場也依舊冰冷低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