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霍恩佩斯不再猶豫,只見他將脫下的外套掛好,挽起裡面深灰色毛衣的袖子,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
接著便走向了實驗區附近的一張空閒工作臺旁,動作熟練而利落,就彷彿他早已是這間辦公室的主人之一。
“如果你對我不是那麼放心的話,或許我可以分擔一部分不是那麼……核心的工作。”
說著,他的目光掃過旁邊長桌上堆積如山的羊皮紙清單、待處理的材料筐和各種器皿。
“起碼這樣總體進度能加快不少,你也可以有足夠的喘息時間,處理那些更需要你親自把控的部分。”
然後他頓了頓,語氣帶上了一絲專業的嚴謹,“持續高強度的工作會影響注意力和操作的精確度,這在處理高等級魔藥或執行精細魔法操作時,風險會成倍增加。”
“即使你是魔藥大師,也需要合理的休息來維持巔峰時期的狀態。”
西弗勒斯沒有立刻回應。
他依舊背對著霍恩佩斯,彷彿全部心神都已被坩堝中那變幻的虹彩所吸引。
但霍恩佩斯能感覺到,西弗勒斯緊繃的神經線有了細微的鬆動,他在聽。
沉默在兩人之間瀰漫開來,不同的是,這次的沉默不再充滿抗拒的張力,反而有一種奇特的、正在形成默契的平靜。
一時間,安靜的環境只有坩堝中藥液輕微翻滾的“咕嘟”聲、壁爐木柴燃燒穩定的“噼啪”聲,以及維託開始玩弄玩具小球時發出的斷續“咔嗒”聲。
許久,就在霍恩佩斯以為西弗勒斯打算用沉默貫徹始終時,後者終於有了動作。
他沒有回頭,只是伸出那隻總是蒼白、指節分明、此刻或許還沾染著些許魔藥材料痕跡的右手,朝著自己那張寬大、雜亂卻自有其秩序的書桌方向,虛空指了一下。
“左手邊,從上往下數,第二個抽屜。”他的聲音傳來,依舊低沉平直,不帶感情色彩,就如同是在陳述一個魔藥配方。
“裡面有一個筆記本,深棕色龍皮封面,邊緣有磨損。把它拿出來。”
霍恩佩斯依言走過去。
書桌左手邊的幾個大抽屜都上著複雜的魔法鎖,但對於被允許進入這裡、且經常協助處理文書工作的他來說,解開這些鎖並非難事。
不過輕輕揮動魔杖,並低聲念出幾個解鎖的音節,果不其然,下一秒抽屜就無聲的滑開了。
裡面倒並非是想象中的雜亂無章,而是分門別類地碼放著各種檔案。
如待批改的論文、與聖芒戈及魔法部的官方往來函件、私人信件、大量的魔藥配方草稿和實驗記錄,以及一些封皮上標著不明符號的厚重卷宗。
他幾乎很容易就找到了西弗勒斯描述的那個筆記本。
它在一堆羊皮紙中顯得格外厚實,深棕色的龍皮封面因為常年翻閱已經變得光滑柔軟,邊緣有明顯的磨損痕跡,甚至有一處用同色系的線進行了仔細的縫補。
他將筆記本取出,觸手沉甸甸的,彷彿承載著無形的重量。
“開啟翻到今年聖誕的行程安排就行了。”西弗勒斯的聲音再次響起,其中還伴隨著某種液體被精準滴入坩堝的細微聲響。
聞言,霍恩佩斯翻開筆記本堅硬的封面。
顯然,裡面並非預想中的實驗資料記錄或私人日記,而是一份用西弗勒斯特有的、微微右傾、筆畫鋒利如刀鋒的字型,密密麻麻書寫的日程計劃表。
甚至,其中時間跨度精確到今年開學到現在的每一天,可以說西弗勒斯這學年在霍格沃茨呆了多久,其中的行程表便記錄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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